第639章 好一个良心难安
“不要？”
秦山河不解的嚷嚷：“我说郑老板，你脑子没坏吧？那是五个小目标！老子当年包煤矿要是有人敢送我五个亿，我能把祖坟都迁到他家隔壁去！”
王世临在一旁也是满脸焦急，伸手扯了扯郑一群的衣角：
“老郑，你疯了？那可是五个亿，而且苏总连一票否决权都不要！”
郑一群没有理会王世临，他认真的看着苏孟。
“苏总，五亿现金换百分之四十股权，还不插手经营，换做任何一个创业者，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但正因为你开出的条件太宽厚，我反而更不能要。”
苏孟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哦？愿闻其详。”
“首先，时代新能源目前正处于中试阶段，管理架构、供应链体系和产线工人的承载力有限。一下子涌入五个亿，团队的心态会浮躁，盲目扩张只会稀释研发专注度。”
“其次，我们在做高镍三元锂的成本核算模型时，已经推演过极限情况——一条车规级中试线四千万，两条量产线一亿二，三年的研发物料与人员开支最多八千万，加上应急资金，三亿人民币对我们来说足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三个亿，我们愿意出让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如果三个亿烧光了，高镍三元锂还没能量产，或者市场根本不买单，那就证明我们的路线彻底失败了。“
“到时候再多烧多少钱都没有意义，不过是给行业留下一堆废铁罢了！”
苏孟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果然，这就是前世能杀出重围登顶全球王座的郑一群。
技术人员的傲骨不在于嘴硬，而在于对客观规律的绝对敬畏。
明知钱多是好事，却能克制住贪婪，不拿超出自身承载能力的资本，这种定力在狂躁的创投圈比黄金还要罕见。
“郑总，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敢主动跟投资人‘反向砍价’的，你还是头一个。”
郑一群正色道：“这不是砍价，这是对资本负责，更是对我们这三十多号兄弟的青春负责。拿了不该拿的钱，我良心难安。”
“好一个良心难安。”
苏孟抚掌而笑，转头看向秦山河，
“秦叔，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你拿钱去砸人的原因。有些东西，用钱能买到，但有些骨气，钱多了却只会砸出仇来。”
秦山河抓了抓脑袋，嘿嘿一笑：“行行行，你们文化人弯弯绕多。反正钱老子出了，你说咋办就咋办。”
苏孟重新看向郑一群，认真的点了点头：
“三亿人民币，咱们这位秦总占股百分之二十五。其中首期一亿两千万在下周一前打入共管账户，优先解决宁德厂区的设备尾款和产线扩建，剩余一亿八千万，按研发节点分三期拨付。”
“另外，我追加一条补充条款。”
郑一群心头一紧，果然还有别的要求。
“什么条款？”
“如果三年内，你们成功研发出能量密度超过180Wh/kg的车规级三元锂电池，我们秦总将无偿赠予创始团队百分之五的股权激励。”
“我要的不是平庸的工厂，而是一个能把日韩电池巨头踩在脚下的科技帝国。郑总，这个赌局，敢接吗？”
能量密度180Wh/kg！
这在2011年几乎是天方夜谭般的指标！
王世临倒吸一口凉气，郑一群的手指却因为激动的颤抖起来。
这种不仅不夺权、反而倒贴股权激励的投资人，怕是在整个华语资本界找不出第二个了！
“好！”
郑一群猛地站起身，伸出右手，“苏总，只要资金到位，三年之内拿不下这个指标，我郑一群提头来见！”
两只手在餐桌上方重重握在一起。
接下来就是涉及法务与共管账户的具体对接，秦山河直接一个电话打回奉天，让手底下的专业财务和律师团队连夜飞抵宁德。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正经的大老板从不在繁琐的流程上浪费时间。
从半岛酒店出来时，维多利亚港的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霓虹灯沿着中环的摩天大楼逐层亮起，倒映在海面上，流光溢彩。
秦山河扯了扯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四下打量着兰桂坊方向走过的各色金发女郎和大长腿，眼睛微微发亮，抬手捅了捅苏孟的腰窝。
“贤婿，正事办完了，今晚是不是该整点特色节目？”
苏孟脚步一顿，斜眼瞅他：“秦叔，你说的特色节目……正经吗？”
“废话，到港岛不领略一下资本主义的腐朽，那不是白来了？”
秦山河嘿嘿一笑，压低嗓门，“我听说油麻地、旺角那边，有那种带颜色的地方，叫什么‘一楼一凤’？还有那什么私人会所……”
苏孟脑门上青筋直跳。
老丈人带女婿逛窑子？
这要是传到秦明月耳朵里，自己估计得被那丫头用刀活活刮成生鱼片。
“秦叔，您还是消停点吧。”
苏孟一把拽住跃跃欲试的秦山河，义正辞严地拒绝，
“我是正经生意人，明月还在京城等我回去呢。你要真想去，您自己去就行，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一听到大女儿的名字，秦山河脖子一缩，豪横的气势瞬间瘪了三分。
“啧，没劲。老子就是开个玩笑，你小子还当真了。”
秦山河讪讪地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走走走，去铜锣湾吃夜宵，整两碗车仔面总行了吧。”
两人在街边找了一家不起眼的糖水铺，坐在路边的折叠桌旁。
秦山河舀了一勺杨枝甘露塞进嘴里，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盯着苏孟。
“对了贤婿啊，我刚才就一直琢磨。这么好的买卖，你小子怎么一分钱都不跟投？全让我一个人占了便宜？”
苏孟端着冻阿华田，神色淡然，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
“秦叔，我番茄资本的战略重心在移动互联网和核心地段的重资产。动力电池虽然前景广阔，但回报周期至少在五年以上。我志不在此，带您发财是看在明月的份上。”
秦山河眯起那双饱经沧桑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苏孟，忽然撇了撇嘴：
“拉JB倒吧你。”
秦山河啐了一口，“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你小子……是不是账上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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