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红眼野猪
次日一早,林舒华醒的时候严衍洲已经不在屋里了。
她趿拉着鞋走到院子,就看见严衍洲蹲在井边洗脸,脖子上搭着赵铁柱家的粗布手巾。
猎枪靠在墙根,砍刀别在腰上,一副随时能上山的架势。
老赵头端着一碗糊糊从灶房出来,看见林舒华连忙招呼。
“林大夫快坐,铁柱他娘煮了苞米糊糊,刚出锅的。”
早饭很简单,苞米糊糊配咸菜丝。
林舒华吃了两碗,严衍洲吃了四碗,赵铁柱在旁边看的直咋舌。
饭后,赵铁柱说昨天村里人又摘了不少山楂,问今天还要不要派人跟着上山。
林舒华想了想,摇头。
“今天不用了,我想去昨天那个柿子林看看,有几棵树上的柿子我还没仔细挑过。”
赵铁柱一拍大腿:“那我带路,我知道有棵歪脖子柿子树上的果子最甜,小时候偷摘过。”
严衍洲看了林舒华一眼,林舒华冲他微微点头。
今天有赵铁柱在,不方便用空间大面积收东西,但可以顺便再探探路,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好货。
三人从昨天的那条老路上山,赵铁柱走在前面带路,严衍洲居中,林舒华走在最后面。
经过一夜的休息,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走起路来轻快的很。
到了岔路口往右拐进柿子林,赵铁柱轻车熟路的带着两人在柿子树之间穿行。
昨天收过的那几棵树明显少了好多,赵铁柱抬头看了两眼,有点疑惑,但也没多想。
毕竟,野生的柿子,也有不少鸟来吃。
再加上收成不固定。
三人在柿子林里转悠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赵铁柱摘了满满一背篓的柿子,乐的合不拢嘴。
林舒华趁他低头捡柿子的间隙,悄悄收走了三棵树上的果子。
这两天收东西用的多了,也越发的熟练。
她不会全部收了,会留下一些,就怕有人怀疑。
日头渐高,赵铁柱建议往回走。
三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山下撤,走到半山腰的缓坡地带,严衍洲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直,右手已经握上了猎枪。
林舒华和赵铁柱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常,不约而同的站住。
前方三十米开外的灌木丛在剧烈摇晃,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和折断树枝的脆响。
赵铁柱的脸色刷的白了,声音都颤抖,“坏了,是野猪。”
话音刚落,灌木丛被撞开了一个大洞。
一头黑灰色的成年野猪从里面冲了出来,速度快的离谱。
三百斤往上的体重,四条短腿蹬的地面上泥土飞溅,嘴角两根发黄的獠牙锃亮锃亮的。
最要命的是,这头野猪的眼睛泛着红光,嘴边全是白沫。
赵铁柱腿一软,背篓里的柿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它疯了,红眼猪!”
红眼猪是猎人最怕的玩意儿,不管是受了伤还是发了情,总之就是一个字,狠。
撞上什么就干什么,不把对方撞死不罢休。
此刻这头红眼猪锁定了最近的目标,就是站在最前面的严衍洲。
三十米的距离,对于一头暴怒的野猪来说,只需要四五秒钟。
严衍洲没有后退。
他左手一把将赵铁柱拽到身后,右手端枪,枪托抵住肩窝,枪管指向正前方。
动作连贯到了极点,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呼吸极稳,端枪的手没有丝毫抖动。
野猪冲到了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砰。
枪响了。
声音在山谷里轰然炸开,震的树冠上的鸟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子弹从枪口喷出的火舌里钻出来,精准的穿透了野猪的左眼眶。
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在全速冲锋的状态下猛的一歪,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犁出一道长长的土沟。
严衍洲纹丝没动。
野猪滑到他脚前三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四条腿还在抽搐。
严衍洲把猎枪往肩上一搁,从腰间拔出砍刀,走上前,对着野猪的脖颈干脆利落的补了一刀。
血溅到了他的鞋子上,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确认彻底死透了,他才直起身,转头看向后方。
林舒华站在一棵粗壮的柿子树后面,一只手护着肚子,神情淡定的很。
她从始至终都没尖叫也没慌张,甚至在严衍洲开枪的那一秒还往旁边挪了两步,确保自己不在枪口的延长线上。
赵铁柱就没这么镇定了,他瘫坐在地上,两条腿打着摆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严、严同志……”
他的牙齿在打架,说话都带着颤音。
“这猪要是再快一步,咱仨……”
他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完。
严衍洲蹲下来在野猪身上擦了擦砍刀上的血,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死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
林舒华从树后面走出来,走到野猪跟前低头看了两眼。
三百多斤重的大家伙,皮糙肉厚的,左眼眶上一个弹孔,脖子上一道刀口,干净利落。
她抬头看严衍洲,竖起了大拇指。
严衍洲嘴角微弯了一下,弯的幅度很小,但她看见了。
赵铁柱在一旁看着这两口子淡定自若的样子,开始严重怀疑自己才是这座山上最没用的那个。
严衍洲把野猪翻了个面,拍了拍它圆滚滚的肚子。
“肉不少,拖回去。”
赵铁柱两条腿还在发软,可一听说要把这头猪弄回去,猎人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惧。
“这么大的猪,得找根棍子绑起来抬。”
他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去旁边砍了两根结实的木棍。
严衍洲把猪的四条腿捆在棍子上,一头扛起来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头让赵铁柱扛着。
林舒华本来想帮忙,被严衍洲制止了,“你还怀着孕呢,小心跟着就行。”
赵铁柱也道,“是啊,林大夫,不用你,我有的是力气。”
三人抬着野猪往山下走,路上严衍洲还顺手打了几只山鸡和野兔,都是一枪一个,枪枪命中要害。
赵铁柱已经麻木了,打猎什么时候这么容易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是个多余的,一点用都没有。
这位严同志的枪法,搁在他们猎人圈子里,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神枪手。
等到三人回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老赵头远远看见儿子和严衍洲一人扛一头棍子,中间吊着一头乌黑发亮的大野猪,旱烟杆子直接从嘴里掉了下来。
“乖乖,这得有三百斤吧!”
赵铁柱把他老爹的烟杆捡起来塞回去,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爹,差点没命了。”
消息传开的极快,不到半个钟头,半个村子的人都跑来看野猪了。
打谷场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小孩子骑在大人脖子上,伸着脖子往里面看。
赵铁柱添油加醋的给大伙讲了一遍山上的惊险经历,重点描述了严衍洲一枪爆头的画面,听的周围一群老爷们儿倒吸凉气。
严衍洲站在人群外面,面无表情的擦枪,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林舒华靠在旁边的大槐树上看热闹,嘴角微微翘着。
这头野猪太大了,她和严衍洲两口子吃不完,干脆让赵铁柱分了。
猪头和四个蹄子归赵家,两条后腿她留着带回去,剩下的肉让赵铁柱按户头分给村里帮忙摘山楂的人家。
消息一出,村民们沸腾了。
这年头,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突然天上掉下来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跟过节有什么区别。
老赵头感动的说不出话来,拉着严衍洲的手使劲儿摇。
严衍洲被摇的有点不自在,面上还绷着,耳尖悄悄红了一小片。
林舒华在旁边看的肩膀直抖。
她家这个活阎王,打野猪面不改色,被老头拉着手晃两下就脸红,她莫名的感觉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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