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气得颤抖
“亲家，这话说的，什么评理不评理的，一家人，有事好商量，先吃饭，菜都凉了，这鸡炖了可久了，入味。”
说着，用眼神示意孙氏给老宋头夹菜。
孙氏会意，连忙夹了一块鸡腿肉，放到老宋头碗里：“爹，您先尝尝。”
老宋头就那么坐着，不接话，也不动筷子，只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宋华强，等着他的回答。
那姿态，分明是拿准了他在外人面前不能驳了老子的面子。
“爹。”
宋华强开口，声音发涩，“老宅那房子，我看了，房梁还好，就是屋顶漏雨，等回头我去拉稻草来重新铺上，您看成不？”
“重新铺？”老宋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他拿起筷子，却没碰那块鸡腿肉，只拨弄了一下自己面前小碟子里的花生。
“老二啊，你也是几个孩子的爹了，说话办事，得踏实。”
“你大哥写点信读信赚不了几个子，指望不上，老三那头，你也知道，就那二亩薄田他都干不了，情况也老火，我这跟前，可就指着你了。”
他顿了顿，夹起一粒花生，慢慢放进嘴里嚼着，半晌才继续道。
“老宅那屋子，你住了这些年也晓得是个啥情况，光是铺草顶什么事？我跟你娘，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就想也住住青砖大瓦房，这要求，不过分吧？”
“你们不能啥事光想着自己吧？亲爹亲娘还在跟前，就啥都不想管了？”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眼睛依旧看着宋华强，余光却故意扫了一下老孙头。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给你岳家又是盖房子，又是忙前忙后，请客吃饭倒是热闹周全。
轮到亲爹娘说修房子，就推三阻四，只说铺草？
魏木匠是明白人，一听这话音就知道水深。
他本是来做客吃饭，说到底这是宋家家事，他也不好过问，只好低头去夹面前的青菜，一言不发。
老孙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亲家这话，听着是说宋华强，可句句都像是在点他孙家。
他心下着恼，却不好发作，接着打圆场：“亲家，老二他是个实在人，有十分力不敢说十二分话，他既然说了，那肯定记在心上。”
“呵。”
老宋头截断老孙头的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亲家，还是你有福气啊，养了个好闺女，嫁了个知道顾家的女婿。”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酒壶和菜，“儿子在这边大鱼大肉，我们老两口，在隔壁吃窝头呢，老二心里有杆秤，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明着指责宋华强只顾岳家，不管亲生父母了。
孙氏的脸一下子白了，眼圈微微发红。
赵氏也气得不轻。
这老宋头搁这阴阳怪气，明显就是冲着孙家来的。
宋绵绵只觉得嘴里的菜顿时味同嚼蜡，真能坏人心情啊。
非要对别人的钱这么有占有欲？
宋绵绵心中恼火。
赵氏坐不住，哪里还能听他在这继续阴阳怪气。
“你……”
宋绵绵的手轻轻按在赵氏手臂上，力道不大目光沉稳地站起身。
赵氏气得不行，但看到宋绵绵沉静的神色，终究是咬牙忍住了，只是狠狠剜了老宋头一眼。
桌上气氛紧绷。
宋绵绵看着老宋头的眼神里，那点晚辈的客气已经消失殆尽。
“爷，”她开口。
“您这话，说得可真没意思。”
老宋头被她这截然不同的态度噎了一下。
他怒道，“死丫头没大没小！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轮不轮得到，我不也说了么？”
宋绵绵扯了扯嘴角，眼神有几分骇人。
“您句句不离钱，不离吃食，不就是觉得我嘎公他们住那茅草屋是个新屋，亏着您了么？”
老宋头没想到宋绵绵就这么点破了他的心思，脸上还有点愕然。
宋绵绵接着冷静道，“成，趁着大家都在，那咱们今天就把这账，掰开了，揉碎了，算个明白。”
她不等老宋头反应，快速道：“第一，奉养钱，粮食，年节礼，我爹啥时候少给过一分？”
“我爹对你和我奶做的这些，放眼整个清水村，能找出第二位？”
宋绵绵说的是实话，这要说孝顺，已经没有更比宋华强孝顺的了。
即便老宋头和杨氏这么对他们，宋华强还是愿意来往付出，基本上家里有啥好的，也会想着给老宅送一份。
刚分家那会就是，几个肉包子都想着往老宅送。
然而他们也不会感念几分，反而得寸进尺。
就是拿捏宋华强这个脾气，否则怎么不敢这么要求宋华涛？
换在村里其他的儿子，能给父母一口吃的，就已经乐哈哈的觉得孝顺了。
宋绵绵冷眼看着老宋头，“爷你要是觉着不够，咱们现在就去村里，请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来评评，看看是我爹不孝，还是有人贪心不足！”
老宋头一时间噎住了。
她接着道，“第二，我大伯是写信读信挣得少，那也不需要养家糊口，您和我奶不一直拿着我爹和四叔给的奉养钱养着的吗？他赚的钱留在他自己荷包里，可给你们带过什么好东西孝敬？”
老宋头磕磕绊绊道，“你懂个屁！你大伯平时买书看不要钱？”
宋绵绵冷笑一声。
“我大伯多大了？我大堂哥都成亲了，都要当爷的了，您还当小孩哄着？”
“得，那就说我三叔吧，他是只有二亩田，但他手脚齐全，为啥农闲时不出去干活挣钱？”
“哦，就因为他们不挣钱，所以到您这儿，他俩就成透明人了，养老的重担全落我爹一人头上？合着就我爹一个是从我奶肚子里爬出来的？”
宋绵绵的话和语气让孙氏倒吸一口凉气，连老孙头都惊住了。
赵氏心里很是解气。
孙大山和刘氏虽然不说话，但也觉得痛快。
老宋头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宋绵绵。
“你……你个死丫头没点教养！”
“我姓宋，要论没教养的源头，往上找还真只有爷您了。”
“你！你！”
老宋头气得颤抖着指着宋绵绵，半天才能哼出两个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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