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没那么多规矩
跟在身后两名侍卫手里已提满了大包小裹，马车里更是塞得满满当当。
其他一些大件家具和沉重的米面油，都由店家派送到府上。
“姑娘，是否要先回府歇息？”青鹤见状，出声询问。
宋绵绵用手帕按了按额角的汗，目光落在对面一座三层酒楼上。
“聚味楼？”
瞧着门前车马簇簇，宾客如云。
她抬手指过去，“这家瞧着生意不错，咱们就在这儿用了午饭再回吧，我也走乏了，正好歇歇脚。”
而且，总要消费消费，顺便考察一下，看看这京城的酒楼如何。
青鹤低声道：“姑娘，这聚味楼名声在外，菜品精致，京城半数公子小姐都会在这请客用饭。”
“这样最好，我去瞧瞧。”宋绵绵语气轻松，迈步朝酒楼走去。
青鹤吩咐了另外两个侍卫将马车送回府，自己立刻跟上。
宋绵绵摇着扇子，进门的一瞬间就开始四处打量。
“贵客光临！快里边请！楼上雅间清净！”
“劳烦寻个靠窗通风的位置。”宋绵绵淡淡道。
“好嘞！二位楼上请！”小二殷勤引路。
上了二楼，明显比一楼大堂清静些。
小二将他们引到一处临窗的座位，窗外正对着一株高大的梧桐树，绿荫婆娑，偶尔有微风穿堂而过，总算是凉快了些。
宋绵绵很自然地坐下，见青鹤挺直如松地站在桌旁，便指了指对面的空座。
“青鹤，不必守那些虚礼，坐下一起用饭。”
青鹤身体微僵，立刻躬身：“属下不敢！”
“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宋绵绵道。
她不习惯这种主仆伺候的感觉，否则她早就找几个丫鬟了，何必等到现在？
宋绵绵见他无动于衷，接着道，“你站着我坐着，这饭我还怎么吃得自在？”
“况且走了这大半天，你也该饿了，坐下坐下，别客气，平日阿延没对你们这么苛刻吧？”
青鹤摇头，“大人自然没有，待大家如兄弟。”
“这就是了，我了解阿延，所以你在这我也不必如此拘谨，我又不是出身名门的贵女小姐，没那么多规矩。”
青鹤不好再推辞，犹豫了下。
“……是，谢姑娘体恤。”
这才在对面凳子坐下，却还是无法放松，姿态恭敬。
宋绵绵知他一时改不了，也不强求，转而看向候在一旁的小二。
“天气热，没什么胃口，挑几样你们店清爽可口的招牌菜，嗯……再先上两碗冰镇的绿豆汤解解暑。”
“客官放心！咱们聚味楼的清炒虾仁，水晶肴肉，火腿鲜笋汤那是一绝！”
小二口齿伶俐地推荐着，见宋绵绵颔首，便去后厨送菜单去了。
等待的间隙，宋绵绵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聚味楼内部陈设精雅，餐具皆是细腻的玉色瓷，壁上挂着不少名家字画，角落里还有琴师弹奏着清雅的曲子。
客人大多衣着光鲜，举止有度。
“这聚味楼，平日都是这样的客人多吗？”她轻声问青鹤。
青鹤正襟危坐，闻言低声答道，“回姑娘，聚味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菜品精细，环境雅致，大都是些官宦人家宴客，文人聚会，还有各家公子小姐们来此。”
宋绵绵微微颔首，心中明了。
这样的地方，是京城权力与财富交织的一个缩影，也是信息流动的枢纽。
她的云深处，往后至少要做到这样，做生意的同时，还能收集重要信息情报。
而这些情报，于阿延来说，肯定是好事。
很快，两碗绿豆汤先送了上来。
宋绵绵端起一碗，慢慢啜饮。
她示意青鹤也喝，青鹤这才端起碗，几口便喝完了。
接着，几样菜品陆续上桌。
菜式不多，样样精致。
宋绵绵吃得仔细，默默记下风味口感。
青鹤起初还有些拘束，但见宋绵绵神色自然，并无过多关注他，也逐渐放松下来。
“几位爷，雅间可还满意？”
楼上雅间的珠帘一挑，下来七八个锦衣公子，跑堂的伙计随身招呼着。
为首的公子身着玄青锦袍，腰间悬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眉眼生得倒也算周正，只是眼泡微肿，眼底泛着青黑。
他手里捏着一柄象牙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
“楼上闷热了些，下来透透气。”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大堂。
目身后几个公子哥儿跟班似的簇拥着，其中一人凑上来，顺着他的视线方向努了努嘴。
“周兄，你看那边。”
那方向，正是宋绵绵落座的位置。
窗边，宋绵绵着一身鹅黄春衫，发髻松松绾着，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后颈。
她姿态闲适，眉眼低垂，斜阳从梧桐叶隙筛落，在她侧颜镀上一层淡淡光晕。
那姓周的公子目光落过去，脚步顿时停了。
“哟。”
他轻挑着眉，嘴角浮起一抹笑，“这倒是……难得一见。”
旁边几人立刻心领神会，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方才怎么没瞧见？瞧着面生呢。”
“周兄，你府上那十几房，可有这般货色？”
又是一阵哄笑声。
周公子没应声，只是摇着折扇，不紧不慢地朝窗边踱去。
青鹤背对那伙人而坐，感受到有人靠近，他正要起身。
但宋绵绵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似的。
“青鹤。”
青鹤微怔，侧首看去。
宋绵绵依旧垂眸喝着汤，面容平静。
“别急。”她轻声说。
青鹤诧异地看了眼宋绵绵，他方才才开始动作，她怎么预料到的？
周公子已踱至桌边，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宋绵绵。
宋绵绵始终未抬眼。
这份视若无睹，反倒让他生出了几分兴致。
“这位姑娘，”他折扇一展，故作潇洒地摇了摇。
“独自用膳未免冷清，在下周绪，家父乃是光禄寺少卿，不知是否有幸，与姑娘共饮一杯？”
身后几个公子哥儿凑上前，挤眉弄眼，等着看好戏。
宋绵绵不紧不慢将调羹轻轻搁在碗边，抬起眼。
“不必。”她说，“我并不认为这里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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