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纪尘，你没赢！
“举盾列阵！步卒结圆阵！死死拦住铁骑冲锋！”
“稳住！抵御敌军！你们跑什么——！”
慕容军嘶哑嘶吼，声线崩裂，竭力想要压过满山混乱，试图挽回已然彻底崩塌的战局。
可话音未落，一阵癫狂至极的笑声不受控制地从胸腔炸开：“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作为坐镇此处的统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山防线的含金量，清楚层层天险、重重壁垒意味着什么。
可此刻，纪尘的铁骑却踏破绝壁、杀至山顶。
这容不得他绷住！
他拼尽全力绷住心神、嘶吼调度，可满山士卒早已彻底失魂。
无人听令，无人列阵，无人御敌。所有人如同丢了魂魄的孤鬼，只顾着漫无目的地狂奔逃窜，拥挤、冲撞、踩踏，做出最荒唐、最无解的亡命姿态。
乱得不可理喻，败得莫名其妙。
慕容军心底竟生出一丝荒诞的庆幸。
正是因为麾下士卒毫无章法的四散奔逃、乱作一团，反倒层层阻隔、打乱了战场节奏，让冲杀迅猛的乞活军无法第一时间突进至他的位置，给他留了一线苟延残喘的空隙。
可这份侥幸，比死亡更折磨人。
他伫立乱局边缘，眼睁睁看着乞活军将士杀意滔天、浴血冲杀。一张张染血的面庞写满极致战意，刀锋起落之间，鲜卑士卒成片倒地、血染山石。他们杀伐果断、所向披靡，如同收割人命的修罗，在满山溃兵之中肆意纵横。
比起直面刀锋、一瞬毙命，眼睁睁看着麾下兵马不战自溃、任人屠戮，看着自己执掌的军队沦为待宰羔羊，这种无力、屈辱与绝望，更让他痛彻心扉、几近窒息。
恍惚之间，风声、杀声、哀嚎声在他耳畔扭曲交织，化作清晰无比的人声，字字句句，刺入他的神魂。
他仿佛听见乞活军将士互相赌斗，要比拼谁斩杀的鲜卑士卒最多；
他仿佛听见他们嗤笑，笑鲜卑兵马坐拥天险、手握重兵，却蠢笨如猪、不堪一击；
他更仿佛听见无数嘲弄讥讽，直指他这位守山统帅更是蠢猪中的蠢猪！
明明无人言语，可那些嘲讽、鄙夷、轻蔑的声音，却无比真实地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层层叠加。
如同无数人围立在他身侧，指着他的头颅，肆无忌惮地怒骂、耻笑。
三军溃败，将帅无能。
三军溃败，将帅无能！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对不起慕容恪！
他对不起慕容儁！
他对不起慕容家！
他对不起鲜卑！
他对不起大燕！
这一刻的慕容军，身心俱碎，尊严尽毁，彻底坠入无边无尽的疯魔与绝望之中。
“兄弟们。”
“哈哈哈，他纪尘冲锋，我们也冲锋！”
慕容军提起长矛。
“谨遵王令！”
“杀！”
一声怒喝破阵而出。
慕容军手持长矛，身先士卒，亲卫们持盾执矛、结阵紧随，迎着漫天杀伐，逆向冲向那道正在乱军之中肆意收割的漆黑身影。
混战中心，纪尘闻声抬首，血染长刀微垂，见一队残兵逆势冲来，非但不惧，反倒朗声长笑，豪气冲天。
“哈哈哈！好！”
“我倒要看看，谁有本事取下我这颗头颅！”
话音未落，纪尘猛提缰绳。胯下威武大将军通人性、知战意，前蹄骤然腾空高抬，重重踏落！
“噗！”
一名躲闪不及的燕兵被铁蹄狠狠碾中胸腹，当场吐血塌骨，惨叫一声轰然倒地，尸骨碎裂。
纪尘策马于乱军之中纵横穿梭，陌刀翻飞、寒光裂空，每一次挥落都带起一蓬血雨，不断收割性命，一路强势逆杀，直扑慕容军而去。
乞活军亦同样跟随。
但是他们的速度，终究是赶不上纪尘。
“王！您当立于中军！”
慕容军本是想第一个向纪尘冲锋的。
一众亲卫火速上前，强行将癫狂冲锋的慕容军护在阵后，众人长矛齐出，结成密集枪阵，锋刃森森，直刺纪尘心口要害，拼死阻拦这无解的杀神。
面对漫天攒刺的长矛，纪尘手中陌刀顺势一横、凌空扫斩。
锵——！
金铁崩碎之声刺耳炸响。
无数长矛应声断裂、碎木纷飞。陌刀寒芒未减半分，余势不竭，再度横扫而过。
数名亲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被寒光劈过，当场殒命，倒地喋血。
“死！”
两侧残存的燕军士卒见状，受主将死战之志触动，尽数红了双眼，悍不畏死扑上，刀锋矛尖齐齐锁向纪尘周身要害，欲要合围搏命。
濒临全盘崩溃的乱军之中，竟有不少彻底失智、疯癫奔逃的燕兵，此刻莫名被这决绝一战撼动心神，混沌的眼底重拾一丝血性。他们猛地抽刀回身，嘶吼着扑杀上前，想要劈砍马腿、斩落马蹄，阻拦纪尘步伐。
可一切皆是徒劳。
危急刹那，威武大将军四蹄发力，再度腾空而起，踏着下方人躯高高跃起，完美避开漫天合击。铁蹄踏人头、踩肩甲，借人肉为阶，腾空飞掠，身姿悍烈绝伦。
这一刻，天地仿佛骤然静止。
满山厮杀、遍野哀嚎尽数淡去，唯余那一人一马凌空凌驾的霸道身影。
慕容军僵立当场，大张着嘴，满眼极致的震撼与绝望。
世间竟有如此通人性、通战意的神驹？
他们占尽天时、地利、人数合围，倾尽必死之心，竟连纪尘分毫都伤不得？
一念极致悲凉涌上心头，可他依旧不肯放弃。
他死死攥紧长矛，双目赤红，紧盯凌空下落的纪尘，蓄力待势，只求趁对方落地不稳、避无可避的一瞬，拼死刺出致命一矛！
“保护将军大人！”
“杀了这些沟槽的燕军！”
虽然知道纪尘天下无敌，但乞活军还是大怒。
纪尘是他们的精神，是他们的魂。
怎能有丝毫损伤！
“杀！”
滔天杀意轰然爆发，乞活军将士战意再度暴涨，人人红眼、个个拼命。
奈何寻常战马没有威武大将军踏人腾空、凌空借力的逆天能力，无法追随主将突进，只能硬生生在人海之中浴血强杀，劈出一条血路。
陌刀碾压短矛，精锐破杀溃卒，战力差距宛若天堑。燕军士卒根本无力正面阻挡。
杀至癫狂处，乞活军已然全然不顾防御。
乱军之中，时有偷袭刀锋贯体，时有长矛刺入腰腹，剧痛钻心刺骨，却无法让他们后退半步、迟疑半分。
皮肉之痛，反倒彻底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眼底杀意炽烈如焚。
有人被敌刃刺入腰腹，不闪不避，反手死死攥住敌方兵刃，不让对方抽退分毫，借着僵持之机，反手抽出腰间短刀，狠狠抹过敌兵脖颈。
一手陌刀破阵，一手短刀夺命，远近皆杀，寸步不让。
乞活军的极致疯狂，彻底引爆了全场死局。
原本只顾奔逃、自相残杀的燕军溃兵，被这股悍不畏死的凶煞之气彻底刺激。恐惧褪去，只剩绝境疯魔。
无数溃兵不再逃窜，赤红着眼回身反扑。有人依旧乱砍同袍、失智癫狂，却也有无数人死死盯住乞活军，挥刀搏命。
“尔等屠夫！休要小觑我大燕儿郎！”
“你不让我活！我便与你同死！”
亡命嘶吼响彻山野，绝境之人再无畏惧。
燕军的疯狂反扑，让所向披靡的乞活军第一次出现密集伤痕。
刀伤、矛伤、坠擦伤遍布全身，鲜血浸透甲胄，士卒伤亡开始出现。
原本乞活军的战术，本是借势引爆敌军营啸、打乱军心，见势可退、不伤根本，复刻北山之战的完胜局面。
可此刻全员杀红了眼，人人上头，战意焚心，再无一人愿退。
一名乞活军壮士连斩七名燕兵，兵刃尽数崩裂损毁，再无器械可用。他不甘后撤，怒吼一声直接翻身落马，徒步死战。
四周燕兵见状，立刻蜂拥围杀，数柄长刀同时劈落。
噗呲、噗呲——
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鲜血漫天喷溅。
满身血污、面目模糊的乞活军壮士，纵使浑身是伤，依旧意志如钢、悍勇无双。他强忍剧痛，猛地蹬腿飞踹，将身前一名敌兵狠狠踢飞。
未等众人回神，他再度暴起，单手死死揪住一名燕兵衣襟，将人狠狠拽至身前。
“死！”
满嘴血沫的嘶吼震彻耳畔，他张口狠狠咬在对方咽喉之上。
喉咙破裂的咕噜声汩汩响起，热血喷涌而出。
纵使背后再有一刀狠狠刺入肩胛骨，剧痛贯穿身躯，这名乞活军壮士依旧未曾松手，反倒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尽是悍然疯血。
他死死锁住敌人，张口撕扯血肉，满嘴猩红碎肉，朗声狂笑，声震遍野。
“哈哈哈！”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濒死绝境，他依旧傲立血战，悍然赴死。
那名被锁死的燕兵极致恐惧，疯狂挣扎，终于拼尽残余力气，将长刀狠狠刺入这名乞活军士卒脖颈，随即狠狠搅动。
赤红血泉冲天喷涌，染红整片视野。
眨眼之间，这名燕军又被赶来的乞活军杀死。
鲜血沾满着每个乞活军的身躯，甲胄上在不停的滴血。
有他们的。
但更多的是敌人的。
他们冲到了纪尘旁边，一同绞杀燕军。
，慕容军癫狂大笑不止，笑声凄厉苍凉，贯透血色长空。
他麾下残余的最后一批精锐，亦是如此。
尽数疯魔！
面对面对乞活军这些凶扬滔天的血人，却是没有畏惧之色，还有人敢主动上前。
“来啊！”
“来啊！”
纪尘亦是大笑。
他爱死这一战了。
方才落地一瞬，他本可一刀斩落慕容军，终结此战。
可他刻意留了他性命。
他要亲眼看看，这大燕最后的将骨，能燃出何等绚烂的烬火。
他也要让对方看着自己的结局！
任他们如何反抗！
都改变不了大势！
“死！”
纪尘马蹄踏人。
“全军听令，战到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慕容军咆哮。
这一战，杀到遍野尸山血海，杀伐无尽，凶气滔天。
恐虐在此，想必都会狂喜！
这着实能够取悦他。
撕心裂肺的哀鸣，刀枪撕碎肉体的噗呲声，落石轰鸣，鲜血飞溅的哗啦声响彻在这西岭之上。
一道道声音，化作一曲杂乱刺耳的死亡之音。
大战至终，满山皆死，唯余残将。
慕容军身边亲卫尽数战死，甲胄破碎、躯体残缺，无一人后退半步，尽数殉国沙场。
他从苦寒之地，一点点带出的三千亲军，只剩他一人..........
独立血海尸山之上。
风卷血雾，吹拂他残破的战甲、染血的眉眼。
四周再无奔逃，再无厮杀，只剩死寂与残血。
他还没笑够，也没疯够。
眼底苍凉，亦癫狂。
“全军溃败，非将士不勇，非天险不固，是我无能，是我负国！
既然负了家国，便以残躯殉山河，以死赎罪，以血明志。”
慕容军缓缓挺直脊背，弃了崩裂的长矛，抬手抚过满身血污，面朝纪尘，再无半分惧色，唯有最后的傲骨。
“纪尘。”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响彻死寂山岭。
“我大燕今日虽败。”
“可我鲜卑儿郎，从未怯战！”
“北山天险崩于我手，罪责在我，与将士无关，与大燕无关！”
“你只是赢了我慕容军！你没有赢我的兄弟们！你没有赢了鲜卑！没有赢了大燕！”
话音落尽，他骤然抽出腰间残刃，不劈敌、不搏杀，反手对准自己咽喉，决然横斩！
猩红血线凌空绽放。
大燕守将，慕容军。
立于尸山，在此殉国。
没有逃，没有乞降，没有苟活。
纵使国破兵败，依旧守住了将帅最后的尊严与铁血。
ps：人麻了。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非常上火。
舌头起了个白色溃疡，整整四五天了还没好，买了瓶复方喷雾，喷了两天，不仅没用，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嘴唇还非常干，怎么喝水都没用。
干就算了。
最重要的是痛！
辣的痛的那种感觉。
但我最近根本没吃辣椒，我吃的都是稀饭。
嘴巴上的痛，还导致了眼睛痛，干干的，感觉结膜炎犯了。
这到底啥毛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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