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棋子就位，游戏开始

须弥城的死寂被一道突兀的光辉打破。虚空之中，传送门的涟漪层层荡开，艾莉丝率先踏出，标志性的魔女帽下，金瞳好奇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街巷。

“咦？怎么连只鸽子都没有？”她转头看向身后依次走出的身影——钟离负手而立，岩神的沉稳让周遭的死寂都添了几分厚重；温迪轻轻的弹奏了一下手中的天空之琴轻微的风元素从琴弦中飞出似乎驱散了空气中的浑浊；雷电影握着薙刀的手微微收紧，紫色的雷光在刀身流转，显然已察觉到不对劲。

“我说，须弥平时也这么安静吗？”艾莉丝的话音未落，雷电影突然拔刀，薙刀划破空气的锐响让人心头一凛。几乎同时，钟离抬手，岩元素如潮水般涌出，在四人周身凝结成琥珀色的护盾，将街巷两侧投来的诡异视线隔绝在外；温迪的弓箭早已搭弦，箭矢直指街角一间紧闭的房屋，弓弦泛着风元素的微光。

“房间内的朋友。”钟离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知道须弥为何变成这样吗？不过我建议你先出来，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我身边的这几位不会出手。”

雷电影的薙刀上雷光暴涨，噼啪作响的电流让空气都开始震颤。

吱呀——

房门应声打开，一道人影缓缓走出。那是个青年，却浑身布满干裂的纹路，皮肤像脱水的树皮，行走时关节发出机械般的咔哒声，仿佛一具被线操控的木偶。

“十分感谢诸位神明大驾光临。”诡异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不似人声，更像无数细碎的摩擦声拼凑而成，“小的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三神的眉头同时皱起。这人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生机，只有一股十分诡异的腐朽气息，显然已被某种力量彻底侵蚀。

“须弥人现在都长这样？”艾莉丝歪了歪头，语气带着调侃，“总不会是把自己改造成植物人了吧？”

“艾莉丝女士，先不要开玩笑了。”钟离的目光落在青年身上，凝重如铁，“我们恐怕来晚了，须弥已经出事了。”

“不愧是岩神大人啊！一眼就看出问题了。”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青年——或者说被操控的躯壳——微微欠身，竟是卡维的模样。“那我也不多说废话了，各位，去赤王的陵墓找寻幸存者吧，他们会告诉你们须弥的游戏规则的。”

他顿了顿，干裂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当然，建议你们快点。不然万一幸存者都死亡了，你们就得在失去规则的情况下开始游戏了，那对你们可是很不友好。”

话音落下，卡维的身影突然泛起微光，如同点燃的烟花般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护盾外的街巷依旧死寂，只有刚刚卡维爆炸的回音证明着刚刚的一切。温迪放下弓箭，指尖缠绕着风元素：“游戏规则？听起来可不像是欢迎辞啊。”

雷电影收刀入鞘，眼神冷冽：“赤王陵墓？去看看就知道了。”

钟离抬头望向昏暗的天空：“无论是什么规则，当务之急，是找到幸存者，弄清楚这一切的源头。”

艾莉丝拍了拍手，魔女帽下的金瞳闪烁着兴奋与凝重：“真麻烦，看来这次的任务目标已经变了啊。走吧，先去会会那些‘幸存者’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岩元素护盾随着他们的步伐移动，在这片死寂的城市里，投下一道短暂却坚定的微光。而那悬在天际的黑色巨树，仿佛也因这几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轻轻晃动了一下透明的枝叶。

赤王陵地下的古老遗迹里，火把的光晕在石壁上跳动，映着众人疲惫而凝重的脸庞。赛诺将背上的法露珊和迪希雅轻轻放下，两人肩头的伤口渗着血，呼吸仍带着战斗后的急促；艾尔海森也卸下背后的两个孩子，他们蜷缩在角落，眼里还含着未干的泪。

坎蒂丝用机关启动厚重的石门，与提纳里合力让石门将入口封死，沉闷的撞击声从门外传来，是枯尸们在疯狂冲撞。“暂时安全了。”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众人，“但撑不了太久。”

没人说话。不久前须弥城破的景象还在眼前——那些枯尸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竟开始互相吞噬、融合，最终化作数丈高的巨型怪物，躯体由无数干枯的肢体缠绕而成，每挪动一步都带着骨骼摩擦的脆响，连城墙都能被它轻易撞塌。那一幕，让见惯了诡谲现象的艾尔海森都忍不住皱眉。

“教令院的学者……”赛诺的声音沙哑，“他们说议事厅有防御法阵，不肯走。”最后传回的消息，是法阵被巨型怪物撕碎的轰鸣。

艾尔海森想起卡维——那个被藤蔓操控的傀儡，眼神空洞，挥着刀向他袭来时，嘴里还机械地重复着“不是你”。若不是坎蒂丝及时逼退对方，他恐怕也难全身而退。“我们能逃出来，已经是侥幸。”

提纳里的尾巴无力地垂着，他的手中是柯莱的弓箭。

一天前从须弥城逃脱的艾尔海森，赛诺，迪希雅，提纳里跟坎蒂丝等人本想去雨林营地找科莱，却在半路撞见被枯尸追杀的一行人。科莱护着孩子们在前面跑，法露珊和莱伊拉在后面抵挡，箭羽和元素攻击交织着，才勉强杀出一条血路。“森林深处暂时安全，那些怪物还在追逐分散的目标。”众人赶到之后马上帮助柯莱等人击退了枯尸。然后去往森林的深处。

在森林深处短暂的喘息后，赛诺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有件事……必须告诉大家。”他看向众人，将从“赤王”那里得到的消息和盘托出，“牺牲一只兰纳罗，能制作出解药。”

火把的光晕仿佛瞬间凝固。科莱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牺牲兰纳罗？可是……”

“没有别的办法了。”迪希雅握紧巨剑，声音艰涩，“你见过那些被藤蔓操控的人，见过巨型怪物……再拖下去，整个须弥都会变成枯尸的巢穴。”

争论声在雨林深处里响起，有人痛心，有人犹豫，有人红着眼眶反驳，最终都被须弥面对的毁灭危机压了下去。“只能这样了。”提纳里闭上眼，再睁开时带着决绝，“但我们要保证，它的牺牲绝不会白费。”

众人在森林深处找到了一只兰纳罗，它正蹲在花苞上，用叶片轻轻擦拭着露珠。当提纳里哽咽着说明来意时，兰纳罗歪了歪头，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却很快挺直了腰板，用清脆的声音说：“兰纳罗……喜欢须弥。保护须弥，值得。”

火把的光映着兰纳罗喝下种子水的瞬间，它小小的身体立刻开始剧烈颤抖，痛苦的呜咽声让科莱忍不住别过头，小声抽泣。藤蔓很快从它体内钻出，在地上扭曲着、生长着，贪婪地汲取着它的生命力。众人别过脸，不忍再看，直到最后一丝光芒从兰纳罗身上褪去，藤蔓终于停止涌动，在地面上开出一朵洁白的花，花瓣上还带着淡淡的荧光，像凝结的星光。

“快。”艾尔海森的声音低沉，“研究它。”

法露珊和莱伊拉颤抖着取下花朵，借着月光解析其结构。“它的力量能穿透藤蔓，中和寄生体。”法露珊的声音带着哽咽，“但……一朵花的力量，只能救一个人。”

“能复制吗？”艾尔海森追问。

莱伊拉摇了摇头，指尖抚过花瓣：“这是兰纳罗的生命精华，与它的灵魂绑定。除非……再牺牲一只兰纳罗，否则绝无可能开出第二朵。”

遗迹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门外的撞门声还在持续。一朵花救一个人，可须弥的枯尸早已数以万计。这个代价太沉重，沉重到让每个人的心脏都像被藤蔓缠绕，喘不过气。

提纳里望着那朵白花，突然想起兰纳罗说“保护须弥”时坚定的眼神，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艾尔海森的指尖在石壁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孩子，扫过伤口渗血的同伴，最终落在那朵花上。“这不是终点。”他缓缓开口，“既然是生命力量催生的解药，就一定有替代的可能。我们需要找到……不牺牲兰纳罗，也能激活这种力量的方法。”

火把噼啪作响，映着众人重新燃起一丝微光的眼神。

森林深处，火堆的光芒忽明忽暗，纳西妲温柔而急促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去沙漠……找到永恒绿洲，花神长眠之地……那里有拯救须弥的办法……”

“草神大人！”众人同时抬头，眼中燃起希望的火焰。赛诺急切地在心中呼唤，“您在哪里？我们去救您！”

“我被困在世界树里……”纳西妲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坚定，“别管我，你们……一定要找到绿洲……”话音未落，意识的连接便被强行切断，只留下余音在脑海中回荡。

“永恒绿洲……”艾尔海森咀嚼着这个名字，指尖在地上上划过，“赤王与花神的传说之地，据说藏着生命循环的秘密。”

“休息一晚，天亮就出发。”赛诺压下心头的激荡，看向疲惫的众人，“保持体力。”

深夜，提纳里坐在火堆边守夜，弓弦半张，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科莱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月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提纳里前辈，我来替你吧，你明天还要战斗，不能累着。”

提纳里本想拒绝，却对上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有事立刻叫我。”他起身走进帐篷，很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连日的奔波让他早已透支。

科莱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随即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帐篷。那里，坎蒂丝正抱着两个孩子熟睡，呼吸沉稳。她悄无声息地弯腰，靠近坎蒂丝的脸——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竟变得漆黑一片，皮肤下隐约有藤蔓在蠕动，整个人透着干枯的死寂。

坎蒂丝猛地惊醒，刚要呼救，科莱已俯身上前，唇瓣贴上她的脖颈。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坎蒂丝感觉体内的水分正被疯狂抽离，意识在黑暗中迅速沉沦，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科莱直起身，看着双目翻白、已然被寄生的坎蒂丝，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她转身走向帐篷角落的孩子们，纤细的手指抚过他们的脸颊，孩子们的呼吸很快变得微弱，皮肤泛起与她相同的灰败。

走出帐篷，她的目标转向法露珊与莱伊拉的住处。帐篷内，莱伊拉正辗转难眠，突然听到布料摩擦的轻响，睁眼便看见科莱站在面前，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科莱？你怎么……”话未说完，科莱已扑了上来。莱伊拉挣扎着躲闪，在被触碰到的前一刻尖声呼救：“法露珊前辈！”

法露珊瞬间惊醒，看见科莱正掐着莱伊拉的脖颈，而莱伊拉的皮肤已开始干瘪。她抓起身边的卷轴砸过去，风元素将科莱击飞出去，撞在石壁上。但太迟了，莱伊拉瘫软在地，眼窝深陷，已然成了枯尸。

“科莱！”

帐篷被猛地掀开，提纳里、赛诺、艾尔海森、迪希雅冲了出来，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坎蒂丝与四个孩子倒在帐篷外，身体僵硬如枯木；莱伊拉在地上抽搐，藤蔓正从她体内钻出；科莱从地上爬起来，脖颈被打得歪向一边，却发出咯咯的笑声。

“哎呀呀，失败了呢。”她歪着头，眼神诡异。

“开什么玩笑！”提纳里的弓箭对准她，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不是科莱！”

“我就是科莱啊。”她伸出干枯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只是……不再是那个跟着你跑的小屁孩了。”

“怎么会这样？”艾尔海森看向提纳里，“枯尸不该有自我意识。”

赛诺的雷光在掌心凝聚：“神之眼持有者被寄生后，或许会保留部分意识，甚至变得更强。”

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嘶吼，是枯尸群正在逼近。科莱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仿佛在召唤同伴。

“撤！”艾尔海森当机立断。

法露珊紧紧攥着那朵白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朵花……只能救一个人。”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花上。艾尔海森的视线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法露珊身上：“救坎蒂丝。法露珊需要研究解药，而坎蒂丝的战斗力也是我们急需的。”

没有时间犹豫。提纳里的箭矢射向科莱，牵制住她的动作；迪希雅的烈焰席卷莱伊拉，逼得她连连后退；赛诺与艾尔海森合力制住刚站起的坎蒂丝，法露珊颤抖着将白花按在她的额头。

白光闪过，坎蒂丝体内的藤蔓发出凄厉的嘶鸣，迅速枯萎消散，她的皮肤渐渐恢复血色，在昏迷中倒了下去。

“走！”

众人不再恋战，迪希雅抱起幸存的两个孩子，赛诺扛起坎蒂丝，提纳里最后看了一眼被藤蔓包裹的科莱，咬着牙转身跟上。身后，科莱的笑声与枯尸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无形的锁链，紧追不舍。

他们冲向沙漠的方向，晨光正刺破地平线，将沙丘染成金红色。永恒绿洲的传说在前方召唤，而身后的黑暗，已如潮水般吞没了森林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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