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 第一场中西碰撞开始了
何振涛身为代表团副团长，他一到场，喧闹的角落瞬间安静下来。
陆淼见到何振涛，气焰顿时弱了大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何振涛在苏晨面前一直是和颜悦色，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但你要是真把他当普通人，那就是大错特错。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的副台长，可是副部级的大佬。
他一句话，就能让陆淼的事业彻底陨落。
在这样的大佬面前，他顿时化身瑟瑟发抖的鹌鹑。
不但陆淼不敢说话，白若溪二女同样不敢。
只有苏晨笑了笑，道：
“何台长，年轻人的口舌之争而已，没事。”
何振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
“走吧，带你去认识个人。”
虽然苏晨不喜欢应酬，但何振涛发话了，他自然不会傻到拒绝。
反正也吃饱了，也该活动活动，消消食了。
“好啊。”
苏晨笑着起身，端着橙汁跟在了何振涛身后。
看都没看陆淼一眼。
看着苏晨离开的背影，陆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在何振涛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苏晨呢？
却是落落大方，如同寻常。
加上旁边两女异样的目光，他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
“苏晨，你年纪虽轻，但气度却稳的不像话，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像是一个同龄人。”
何振涛一边走，一边感慨道。
苏晨默然。
两世相加的话，他真的是一个中年人。
虽然身体素质超越极限，强壮的不像话。
平时却能躺着，绝不坐着，懒散的很。
性子也是如此，不喜出风头。
“我知道你喜静不喜动，”
何振涛继续道：
“不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还是应该跟西方艺术家们多交流交流。”
“你也不用担心语言不通，他们大部分，都懂中文，可以进行正常交流。”
说到这里，二人已经走到了宴会厅的中央。
这是宴会厅的中央，也是大佬云集的位置。
何振涛直接走到了伦哈特・凯勒面前，介绍道：
“凯勒先生，这是苏晨，是我国的后起之秀，在国风音乐上很有造诣。”
“凯勒大师，你好。”
苏晨跟着问好。
伦哈特・凯勒显然跟何振涛是熟人，对他介绍苏晨这种年轻后辈并不感到冒犯，反而是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苏晨。
他身边的助理在他耳边介绍起苏晨的履历。
苏晨的听觉很发达，听到了《星辰大海》四个字。
凯勒原本散漫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对大部分华国新生代创作者都没有什么印象。
但航天交响乐版本的《星辰大海》，他听过。
那首曲子随着航天影像传到西洲，旋律开阔辽远，宏大又充满希望，给他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他那时还好奇，是哪位老朋友写出这样的旋律，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曲子的作者。
“原来那首航天纪念主题曲，是你的作品。”
凯勒开口，口音略重的中文略显生硬，但足够清晰，
“那首旋律，我听过，很不错，有辽阔的想象力。”
这句夸奖一出，站在不远处围观的陆远山、星河望，还有一众华国代表团成员都有些意外。
谁都知道凯勒一向高傲，极少主动夸赞东方的音乐创作者。
可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
“不过，华国的中式交响作品，还停留在对西方古典音乐的模仿上，没有属于自己的内核与逻辑，希望你们年轻一辈能够改变这种局面。”
周遭的气氛瞬间冷却几分。
在场不少华国大师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陆远山、星河望二人也是有些尴尬。
弗雷德里希・佐勒站在凯勒身侧，抱着手臂，静静旁观，没有说话，眼神同样带着审视。
何振涛眉头轻轻蹙起，他跟凯勒比较熟悉。
这个凯勒对华国其它文化都是赞誉有加，偏偏就是喜欢在公开场合踩中式交响。
就很让人头疼。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来了来了！冲突终于来了！】
【夸完转头就踩中式交响，这就是凯勒一贯的风格。】
【就看苏晨怎么接这一记暴击了。】
苏晨手里还捏着那杯橙汁，神色没有被这番话激怒，只是平静地看向伦哈特・凯勒。
“凯勒先生，感谢您对《星辰大海》旋律的认可。”
他语气平稳，不急不躁，
“但把我们的中式交响一概归为模仿，未免有些太过武断。”
周围原本三三两两交谈的艺术家，也被这边的对话吸引，都聚拢过来。
第一场中西碰撞，就这样毫无预兆，在欢迎酒会之上拉开了序幕。
杨老与周老在不远处和几位欧洲艺术界人士寒暄，听见这边的而动静，两人立刻望了过来。
杨老面色沉了几分。
作为国内民乐、中式交响的奠基人，听到模仿这两个字，心里不可能毫无火气。
但他跟泰勒也是老对手了，辩论不止一次。
但每次，都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交响乐本就来源于西方，华国这边再怎么做，多少都会被影响，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他按捺住情绪，目光紧紧落在苏晨身上，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
周老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他精通书画，对音乐虽不算专精，却也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凯勒在西方话语权太重，他的评价很容易影响在场一大批外国艺术家的固有认知。
他悄悄往前挪了两步，做好了万一场面激化，便上前缓和气氛的准备。
陆远山和星河望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神情复杂。
作为留学派，他们内心深处部分认同凯勒的这套观点。
可身为华国代表团的一员，这话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又让他们脸上火辣辣的难堪。
陆远山垂下眼皮，没有出声。
不远处的白若溪、温疏桐一众青年艺术家全都屏住了呼吸。
陆淼也混在人群边缘，眼神复杂，一方面想看苏晨当众出丑，另一方面民族自尊又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伦哈特·凯勒见苏晨直接反驳自己，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
“武断？我看过不少你们公开展演的中式交响作品。
配器、乐章结构，全部沿用我们西方古典的框架，内核却又拼凑本土民族曲调。
形式是别人的，灵魂是零散的，不是模仿又是什么？”
周遭几名欧洲艺术家纷纷点头附和，低声交头接耳。
苏晨握着手中的橙汁玻璃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凯勒先生，西方古典音乐发展的千年之中，同样吸收过阿拉伯、拜占庭的调式与乐器。
难道说西方交响也是对它们的拙劣模仿？
借鉴外来技法，是全世界艺术发展的常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借鉴框架，不代表丢掉自我内核。
真正的中式交响，骨架或许会借用现代交响乐团的编制。
但内核是我们华夏音乐的气韵，是独属于我们的中式审美。”
“你以前看到的，只是探索中的作品，岂能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杨老听到这里，眼中亮光一闪，悄悄松了半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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