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9世上不存在纯正的华国交响乐
舞台灯光暗下,维也纳交响乐团全部就位。
苏晨独自站在独奏席位,手中横握着那支纹路斑驳、一米多长的G调低音大笛。
指挥霍夫曼缓缓扬起指挥棒。
朦胧如空山晨雾的弦乐缓缓漫开,笼罩整座黄金大厅。
苏晨将大笛凑到唇边,腹气涌动。
完美肌控、真实之音、心弦共振、身临其境光环...BUFF全开。
苍凉寥远的笛声轰然响起。
整部作品借用交响乐团的外壳,内核、情志、乐思全部扎根华夏古乐,没有套用西方传统奏鸣曲范式。
竹笛是整首乐曲的灵魂,乐团只为东方的情绪服务。
厚重苍凉的笛声在金碧辉煌的大厅穹顶来回回荡,时而呜咽,时而激昂,最后缓缓归于悠远平静。
乐曲终章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足足数秒死寂。
下一刻,潮水般的掌声轰然爆发,无数来宾纷纷起身起立鼓掌,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伦哈特·凯勒缓缓站起,脸上所有的轻视与偏见彻底消散,眼神满是震撼。
他终于听到了一部真正属于华夏自己的大型交响作品。
陆远山僵在座位上,浑身发冷。
昨日两首国风歌曲已经让苏晨收获满堂赞誉,今天一曲《愁空山》直接完成绝杀。
那些指责、猜忌、逞能冒进的种种非议,在此刻被笛声撕得粉碎。
国内直播间彻底沸腾。
【不只是唱歌厉害,交响乐同样碾压全场!】
【昨天还在想就算交响翻车也可以原谅,没想到直接王炸!】
【苏神果然牛逼,这大笛子吹的,我听着都快断了气。】
悠扬的余音盘旋在黄金大厅的上空,属于华夏的乐声,真正震撼了整个西方艺术界。
【大家是不是注意错了重点?这首交响乐的创作者是苏晨啊!】
良久,一条弹幕刷新在屏幕前。
停顿一瞬,弹幕再次爆发。
【苏神,永远的神。】
【太牛了,他这两天没有出现,原来是在准备大招啊。】
【他一个人创造了一首交响乐?真的是人吗?】
【还有一首《青花瓷》呢?我知道他快,但为何这么快?】
本来,《青花瓷》这首作品,应该稳稳拿下本次文化交流的头版头条。
可伴随着《愁空山》的横空出世,它只能屈居第二。
不过热度虽不及《愁空山》,民间的讨论度、大众喜爱度,还是《青花瓷》更胜一筹。
通俗易懂的流行曲风,婉转唯美的歌词旋律,普通人一听便能共情。
大街小巷,无数网友循环播放,相关二创、填词、绘画潮水一般涌现。
反观《愁空山》,门槛极高,普通听众只能听个热闹。
它的重量,只有业内专业人士才能真正读懂。
现场,不少西方的作曲家、交响乐评人还沉浸在乐曲带来的冲击之中,彼此低声交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非常清楚,写出这样一部完全脱离西方奏鸣曲框架,以东方情志作为内核驱动的大型竹笛协奏曲,难度究竟有多恐怖。
这不单单是旋律好听,更是一套完整独立的东方音乐语言体系。
掌声渐渐回落,主持人正要迈步上前收尾。
“请等一等。”
贵宾席上,满头银灰的音乐理论家弗雷德里希猛地站起身。
全场骤然安静。
老人的声音冷硬,带着西方学者的傲慢,穿透整个大厅。
主持人看向台下:
“弗雷德里希教授,演出结束后有研讨环节,现在……”
“不,就现在。”
弗雷德里希直接打断,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舞台中央的苏晨,
“刚刚这首作品,音响效果足够惊艳,竹笛带来的异域色彩很抓人。但惊艳不等于创造。”
场内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不少西洲的作曲人交头接耳,一部分人面露认同。
“这首曲子,只是更加高明的模仿。”
弗雷德里希抬高声调,毫不避讳,
这句话落下,现场骚动明显加剧。
杨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照搬协奏曲三乐章的固定范式,把你们本民族的旋律填进这个壳子里。”
弗雷德里希手指隔空指向舞台,语气步步紧逼,
“竹笛这件民族乐器,只是你们用来包装的装饰品!
剥掉这件东方外衣,里面的骨架,全都是西方古典音乐留下来的东西!
你们仍然没有属于自己的交响语言,只是在模仿、在拼接。”
“世界上本不存在真正纯正的华国交响乐。”
这句话掷地有声,毫不留余地。
气氛瞬间绷紧,所有视线全部压在苏晨身上。
交响乐团乐手们也纷纷转头望向台上。
苏晨没有立刻开口辩解,他将沉重的低音大笛斜靠在舞台边,面对台下咄咄逼人的老学者,眼神没有半分退让。
等现场的嘈杂稍稍平复,他才握住舞台上的立式麦克风,声音清晰有力:
“教授,您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把外壳等同于内核。”
弗雷德里希冷笑一声,立刻回击:
“独奏乐器加交响乐队,分三个乐章,这不是标准协奏曲范式,那又是什么?不要偷换概念!”
“这是协奏曲的演出形式,如果我不用,您又要说我这并不是交响乐了。”
苏晨的声音抬高几分,
“纸张由华国发明,那你们在纸上写下西方十四行诗,是不是代表着一直在模仿我们的唐诗?”
“西方交响乐,核心是对抗,这是你们的哲学。”
“但《愁空山》是我们的哲学,
它遵循的,是中国传统音乐流传千年的散、慢、中、快、慢、散。
写危崖,写空山,写李白登高远望,无可奈何的悲叹。”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弗雷德里希。
“西方协奏曲末乐章,追求炫技、狂欢、光明的终止。
而我们是寂寥,是怅惘,是一声长叹。
只有空山万古的苍凉。
这种结尾,是你们的西方古典协奏曲的形式吗?”
弗雷德里希脸色愈发难看:
“说得天花乱坠!可所有这些所谓东方意境,全部依附在竹笛这件民族独奏乐器之上!
拿掉这根笛子,你的这套理论立刻土崩瓦解!
离开了民族乐器,你们还剩下什么?”
这句话十分刁钻,现场不少听众陷入迟疑,一部分人轻轻点头。
苏晨迎着扑面而来的诘难,反而低笑出声。
“如果我们的交响乐没有一件中式乐器,你们会说我们是西方交响乐。”
“如果用中式乐器,你们又说这根本就不是交响乐。”
“你这评判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全场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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