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哎呀流血了！碎了的东西别用手捡。”

嘴上关心着，眼睛却飘向我客厅的电视墙。

“小禾姐，你这电视多大？85寸？”

“75。”

“75也不小了。我跟方磊租的那房子，客厅摆不下这么大的。”

她眼睛亮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但我看见了。

那种打量，不是客人看主人家的目光。

是买家看商品的目光。

第三天，方骏来电话。

“禾禾，周六来我家吃饭。就咱几个，不请外人。我妈说她想跟你道歉。”

道歉。

刘桂芬这个人，我见过十几次了。

从没听她对谁说过一个“对不起”。

“好，我去。”

不是因为信。

是因为我想看看，她道的是什么歉。

周六中午，方家。

刘桂芬破天荒站在门口迎我。

“小禾来了，快进来。鞋不用换，刚拖过。”

我还是换了。

客厅摆了一桌菜，鱼、肉、排骨汤，样样齐全。

方国强坐沙发上看电视，见我来了按了静音。

方磊和赵蕊也在，方小宝趴地上玩积木。

一家人整整齐齐。

像在等我入场。

“小禾啊。”刘桂芬给我盛了碗汤，“前几天的事是阿姨考虑不周，不该在那个场合提。”

不该在那个场合提。

不是不该提。

是不该在那个场合。

“阿姨想了几天，确实是我急了。你跟骏骏的事，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

气氛看似缓和了。

吃饭时刘桂芬不停给我夹菜。

赵蕊一直夸排骨汤好喝。

方国强难得没抽烟。

一切和谐得让我发毛。

饭吃到一半，刘桂芬清了清嗓子。

来了。

“小禾，阿姨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嗯。”

“方磊他们租的那个房子，房东要收回去了，下个月就得搬。”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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