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逃离后的团聚
身后传来脚步声，叫喊声，枪声。
身后，那座废弃工厂的大门被撞开，几辆黑色轿车追了出来。
“他们追上来了！”云泽盯着平板，“六辆车，速度很快！”
墨廷渊猛踩油门，车子在废弃的工业区里飞驰。
林晚回头看去，那些黑色轿车越来越近。
其中一辆的车窗摇下来，一个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把枪。
“趴下！”墨廷渊大喊。
车窗碎裂。
林晚把陈念护在身下，感觉有碎片划过她的脸。
云泽盯着平板，手指飞快地敲击。
“前面左转！”
墨廷渊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一条小巷。
后面的车追得更紧了。
“还有多远？”墨廷渊问。
“一公里。有人在那里接应。”
“姨姨。”
姐姐？
怎么可能？她不是留在那里了吗？
车子冲出小巷，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停着一架直升机。
直升机旁边，站着一个人。
白芊芊。
她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
看见车子，她冲他们挥手。
“快！快！”
墨廷渊把车停在她面前，林晚抱着陈念跳下车。
白芊芊冲过来，一把抱住陈念。
“念念，没事了。”
陈念看着她身上的血，小脸皱起来：
“你疼吗？”
白芊芊摇摇头：“不疼。”
她看向林晚，把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那个芯片。
“带着这个走。”
林晚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呢？”
白芊芊笑了笑，那笑容苍白却温柔：
“我留下来，拦住他们。”
“不行！”
“晚晚。”白芊芊握住她的手，“这是姐姐最后一次保护你。让我做完。”
远处，那些黑色轿车越来越近。
白芊芊松开手，把陈念推进直升机。
“快走！”
林晚被推进直升机，陈念被塞进她怀里。
舱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见白芊芊转身，面对那些冲过来的车。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像一座山。
直升机升空。
林晚趴在窗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地面上。
“姐姐……”
她哭了。陈念靠在她怀里，也哭了。
墨廷渊抱住她们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泽盯着平板，手指微微颤抖。
屏幕上，那个代表白芊芊的信号点，突然消失了。
三天后。
林晚坐在老房子的院子里，看着那片玫瑰花墙。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那张空着的长椅上，她放了一束白玫瑰。
是姐姐喜欢的那种。
陈念蹲在花墙边，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很认真。云汐在他旁边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云泽坐在槐树下，抱着平板，但眼睛一直看着陈念。
沈芝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她在林晚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
“晚晚姐。”
林晚接过茶，没有说话。
沈芝看着那片花墙，轻声说：
“她会回来的。”
林晚摇摇头。“她不会了。”
沈芝沉默。
过了很久，她开口：
“那个芯片，泽宝已经处理好了。所有证据都公开了。那些孩子，都被保护起来了。”
林晚点点头。
“国际刑警抓了很多人。这是他们破获的最大的基因犯罪案。”
林晚又点点头，她应该高兴的。
但她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失去了姐姐。
第一次，她以为姐姐死了，后来知道她活着。
这一次，她亲眼看着姐姐留在那里，再也没有回来。
“姑姑。”陈念的声音传来。
林晚转过头，看见他站在花墙边，手里捧着一朵花。
一朵红玫瑰。
“念念，这花哪儿来的？”
陈念指着花墙：“那儿长的。以前没有，今天早上突然有了。”
林晚走过去。
花墙的角落里，真的长出了一株红玫瑰。
她蹲下身，看着那株玫瑰开得正好。
陈念把那朵花递给她：“姑姑，给你。”
林晚接过花，眼泪又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风吹过。
陈念歪着头，看着那片花墙。
然后他说：“妈妈在笑。”
“你说什么？”
陈念指着花墙：“妈妈在那儿。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海里，冲我们笑。”
林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什么都没有，只有花瓣轻轻摇曳。
但她突然觉得，心里暖了一些。
“念念，”她轻声问，“妈妈说什么？”
陈念歪着头，像是在听。
“妈妈说，她不疼了。妈妈说，她晒太阳呢。”
“好。”她说，“那就好。”
以前从来没有。
一周后。
老房子的院子里来了很多人。
三十个孩子，从世界各地赶来。
他们最小的五岁，最大的十二岁。有黑头发，有黄头发，有黑皮肤，有白皮肤。
他们站在院子里，站在阳光下，互相看着，没有人说话。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孩子。
云泽走到她身边。
“妈咪。”
“嗯？”
“他们的脑电波是同步的。”云泽看着平板，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惊讶，“三十个人，频率一模一样。”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孩子。
陈念站在他们中间，小小的，却是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一个金发的小女孩走过去，牵起陈念的手。
陈念冲她笑了笑。
那些孩子的手，一个一个牵起来围成一个圈。
“妈咪，他们在……共振。”
林晚走过去，蹲在陈念面前。
“念念，刚才发生什么了？”
陈念看着她：“姑姑，我们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妈妈。”陈念说，“所有妈妈。在海边。她们都在晒太阳。”
她抱住陈念。“好。”她说，“那就好。”
傍晚，林晚去看林婉容。
林婉容坐在轮椅上，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夕阳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安详。
“妈。”
林晚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林婉容转过头，看着她。
“晚晚。”
“妈，今天院子里来了很多孩子。”
林婉容点点头。
“我看见了。”
“您……看见了？”
林婉容笑了笑：“晚晚，妈这几天，也看见了一些东西。”
“看见什么？”
林婉容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悠远：
“看见你姐姐。看见她小时候。看见她站在海边，冲我笑。”
林晚握住母亲的手。
“她还说了一句话。”林婉容转过头，看着她，“她说，妈，我很好。别担心。”
“她还说，让晚晚别哭。她晒太阳呢。”
林晚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好。”她说，“我不哭。”
林婉容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傻孩子，想哭就哭。妈不笑你。”
林晚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
林婉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句话也没说。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把整个房间染成金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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