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想把我挤死吗？
村长膝盖一弯，差点又瘫下去。
林歌。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前几日驻在村里的仙长提起时，恨得咬牙切齿，说那是弑父叛宗、临阵脱逃的背信弃义之辈，人人得而诛之。可方才那些仙长一听这名字，跑得比受惊的野狗还快，连法器都掉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妇人在后面扯着嗓子：“那些仙长都叫她魔头！杀了亲爹的！”
老汉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声音发颤：“你闭嘴！那些仙长自己跑了，魔头留下救人，哪个更像魔头？”
后生瞪着眼，压低声音：“爹，横竖是个死，那些仙长半个月只会叫烧人，她一来就说能救，让她试试？”
村长额头青筋直跳。他盯着林歌看了半晌。这些修士要碾死他们，跟碾死蚂蚁没区别。若真想害他们，刚才见死不救便是，何必费这番口舌？
“救！”村长一咬牙，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请林仙子出手！老朽一家五口，给您当牛做马！”
“不是中邪。”
“毒，我能解。信就站一边，不信现在就抬去烧，我不拦。”
话音落地，妇人讪讪往后缩，再不敢吭声。
林歌手腕一翻，五道灵力细丝如银针般刺出，精准没入五人眉心。魔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被她以强横灵力硬生生镇住，如同铁钳夹住烈火。
“苏煜。”
“魔气，逼出来。”
苏煜掌心一翻，暗红魔纹自腕间爬起。
他掌心悬于第一人头顶，黑气顿时如活物般从七窍钻出，发出细微嘶鸣，消散在夜风里。
后生往后猛缩：“黑气！黑气出来了！”
妇人捂住嘴，眼瞪得溜圆：“活了……真活了……”
老汉腿一软，直接跪下去：“神仙……这才是神仙啊……”
五人皆是轻度侵蚀，不过片刻，面色便从青灰转回苍白，呼吸平稳下来。
只剩小泉。
林歌刚撤回一缕灵力，地上的小泉猛地睁眼。
那双眼睛没有瞳仁，只剩一片浑浊青黑，脖颈以诡异角度拧转，十指成爪，暴起直扑离他最近的楚云。
楚云伤愈不久，经脉虚乏，反应慢了半瞬。
苏煜面色骤冷，身形侧插而入，左手攥住楚云后领猛然后甩，右手化掌为刀，挟着劲风劈在小泉后颈。
小泉闷哼一声，软倒。
楚云被撞得连退三步，扶着断墙才稳住，他抬眼看向苏煜，眼神复杂：“你……为何救我？”
苏煜收回手，侧脸阴郁：“你的命是师姐救的。师姐的心血，不能白费。”
“你不是讨厌我？”
“是讨厌。”苏煜转头，目光如刃，直直刺过去，“但你现在死了，师姐会浪费灵力。所以，你给我活着。”
楚云怔住，半晌，垂下眼睫，没再说话。
约莫半柱香后。
小泉躺在草席上，眼皮颤动，缓缓睁开。视野模糊，先映入眼帘的是楚云那张清冷如霜的脸。
“楚师兄！”小泉一把攥住楚云手腕，激动得浑身发抖，“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他眼珠艰难转动，瞥见不远处站着一道身影。青衣，束发，腰间一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侧脸轮廓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
“那是……”
林歌恰好转身，灯火昏黄，映亮她半张脸。
小泉瞳孔骤缩，眼泪刷地涌出来：“林、林歌师姐？”
竟是林歌。
林歌目光扫过他，停顿一瞬，没认出来。云境派的外门弟子太多了，她哪记得住每一张脸。她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小泉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却浑身虚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转身走远。
当夜，镇外一间废弃旧屋。
屋内一盏昏黄油灯，灯芯噼啪作响。林歌伏在缺了角的木案上，整理今日记录。魔气侵蚀的路径、寄生深浅、与西荒魔渊的关联，一一落在纸上。
门轴吱呀一声。
楚云端着一碗尚冒热气的白粥走进来，轻放在桌案左侧，一言不发，垂眸退出去。粥碗温热，米粒熬得软糯，香气袅袅。
林歌笔尖一顿，没抬头。
不到一盏茶功夫，门又被推开。
苏煜拎着一壶刚煮好的草药水，大步走到案前，放在林歌右手边。壶身滚烫，草药清苦的气味瞬间弥漫，与左侧那碗白粥的米香泾渭分明。
两样东西，隔着林歌的左手和右手。
一个温软，一个滚烫。
林歌终于放下笔，低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她端起粥，三口喝完。
又拎起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草药水，仰头饮尽。苦得她眉头微皱。
她左右瞧瞧，屋里空无旁人。
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
门口，月瑶斜斜倚着门框，怀里抱着剑，憋得满脸通红，差点笑岔气。
她算看明白了。
争宠呢。
两个傻子。
可惜林歌这块木头，半点没开窍，光顾着研究那破魔气了。
第二日清晨，风卷着沙尘。
林歌收拾记录，准备启程。
小泉一瘸一拐追上来，拦在她面前，手指绞着破烂衣角，憋了半宿的勇气终于爆发。
“林、林歌师姐！”
林歌停步，侧头。
“西面，药田。”小泉声音发颤，却硬撑着说完，“之前那几个云境派的人，没跟着张合跑。他们在西面药田，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挖什么。”
林歌看着他，点头：“谢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
她转身就走，青衣翻飞。
小泉愣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果然不记得他了。也是，云境派以前那样对她，把她当废物、当累赘、当随手可弃的棋子，她凭什么要记得一个外门杂役？
林歌、苏煜、楚云、月瑶四人朝西面药田行去。
晨光熹微，荒田尽头有一片土色明显翻新，杂草被连根拔起，翻出的新土泛着诡异的暗红。
林歌蹲下身。
苏煜几乎同时，已经蹲在她左手边，膝盖抵着泥土。
楚云慢了半步，无声蹲在她右手边。
两人同时伸出手，要去拨那处被翻动过的泥土。
指尖几乎碰到一起。
“你们两个。”林歌往后一仰，差点被左右夹击的肩膀挤倒，面无表情，“干什么？想把我挤死？”
苏煜和楚云的手，同时僵在半空。
月瑶在后头笑得直拍大腿，剑鞘敲在木桩上，哐哐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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