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劝解付小龙
可他没读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除了跟着付小龙搬东西、看场子，啥也不会。
想到这儿，老黑的头埋得更深了，连耳朵都红了。
“我知道你要说啥。”
李向南看出了他们的窘迫，没等他们开口，就主动接话。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你肯定觉得，除了搞黑市，没别的出路。”
他模仿着付小龙平时的语气，带着点自嘲的调调，让气氛稍微松了些。
“没文化，不会种地，家里还有老娘要养，不搞黑市，连饭都吃不上。”
说到这儿，李向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可龙哥，黑市不是长久之计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旧木窗。
窗外的风涌进来，带着一股麦秸秆的清香，还有远处鱼塘里水的湿润气息。
李向南指着院外的田地，对他们说：“你看，东边那片绿油油的，是我去年冬天建的良种培育基地。”
他的手指划过远处的田野，眼里带着点自豪：“种的是县里农业站给的冬小麦良种，现在长得比旁边地里的高半头，麦穗也比普通麦子饱满。”
又指向西边：“那边那个方方正正的坑塘，是开春挖的鱼塘，里面放了两千尾草鱼苗，都是从邻县水库调的优质苗种，再过三个月就能长到一斤多，到时候能卖到县城的饭店。”
最后，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后院还有个养猪圈，用砖砌的，不漏风不漏雨，养了十五头约克夏猪，那品种长得又快又壮，现在平均一头有四十斤，年底就能长到两百斤出栏。”
介绍完这些，李向南转回头看着付小龙和老黑，语气诚恳：“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营生，不用躲，不用怕，只要肯干，就有收成，比搞黑市踏实多了。”
付小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田地里，绿油油的小麦随风晃荡，像是一片翻滚的绿色波浪，阳光洒在上面，泛着淡淡的金光。
鱼塘的水面亮晶晶的，像铺了一层碎银子，偶尔能看到鱼鳍划过水面的痕迹，溅起小小的水花。
后院的猪圈虽然看不见，却能隐约听到猪的哼哼声，那声音闷闷的，却透着股生机勃勃的劲儿。
这些景象很普通，在农村随处可见，可落在付小龙眼里，却让他心里莫名一动。
他搞黑市这么多年，见惯了偷偷摸摸的交易——在破庙里跟南方客商接头，在夜里把布料从墙头上递进村，每次交易都像做贼一样。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靠种地、养鱼、养猪，也能过好日子，还能过得这么踏实。
想到这儿，他的喉咙动了动，终于有了点说话的欲望。
“可……可我没干过这些啊。”
付小龙的声音带着点犹豫，还有点不自信。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局促。
“我连鱼都没钓过几次，小时候在河边摸过小鱼苗，可那跟养鱼不是一回事。”
他摊开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只会搬东西、点钱，哪会养鱼啊？”
又想起猪圈里的猪，他更是犯了难：“养猪更是一窍不通，连猪吃啥都不知道。要是把猪养死了，把鱼养翻了塘，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他不是不想试，是真的怕自己做不好。
搞黑市虽然风险大，但他熟门熟路，哪个客商靠谱，哪个村子需要啥货，他都门清。
可养鱼养猪，对他来说就是全新的领域，像走进了一片陌生的林子，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老黑也跟着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
他的声音小小的，比平时更低了些，像是怕被人听见：“向南兄弟，我也没干过。”
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李向南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那是一双旧布鞋，鞋帮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我以前就只会讨饭，拿着个破碗，走哪儿要哪儿。”
说起过去的日子，老黑的声音有点发颤：“后来跟着龙哥，也就是搬搬东西、看看胡同口，别的啥也不会。”
他攥紧了衣角，那衣角已经洗得发白，还打了个补丁。
“我怕我学不会，笨手笨脚的，耽误你的事。”
他太怕失去这个机会了，可又怕自己能力不够，抓不住这个机会，到时候不仅辜负了李向南，连龙哥都对不起。
想到这儿，老黑的眼睛有点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向南看着他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很真切，带着点理解，还有点欣慰——他们肯说出自己的顾虑，就说明心里已经动了念头。
“谁天生就会啊？”
李向南走到他们身边，拍了拍付小龙的肩膀，又拍了拍老黑的肩膀。
他的手掌宽厚，拍在肩上很有力量，让两人心里都踏实了些。
“只要肯学，世上没有多难的事，再说了，这些活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难。”
他顿了顿，看着付小龙和老黑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们要是来，我教你们啊。怎么给鱼喂食，怎么观察水质，怎么给猪配饲料，怎么预防病虫害，一步一步教，不着急，保准你们能学会。”
说完，李向南拉着付小龙和老黑往院子外走。
付小龙还想再说点啥，却被李向南拉着胳膊，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走。
老黑更是紧张，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紧紧跟在后面。
院子里的石板路被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那是安琦早上刚扫过的。
走到鱼塘边，李向南停下脚步。
鱼塘边搭了个小木屋，是用松木搭的，还带着股木头的清香。
木屋的门没关，能看到里面放着的喂食瓢和测水质的工具。
李向南走进木屋，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管——那是他托人从县城药店买的，本来是用来装针剂的，他改成了测水质的工具。
他走到鱼塘边，弯腰从水里舀了点水，装进玻璃管里，然后对着太阳举起来。
“你看，这水得清澈，能看到管底的小石子，不能浑浊。”
李向南把玻璃管递给付小龙，让他看清楚：“要是水变绿了，或者有泡沫，就说明水质有问题，得换水，不然鱼容易生病。”
付小龙接过玻璃管，对着太阳看了看，果然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小杂质，水干净得能映出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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