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温阮的新工作
温阮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昏黄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晕，却连半分暖意都吝啬施舍。
她将厚外套裹得再紧些，刺骨的冷风依旧像无数细针，执拗地往骨缝里钻。
行至街角一家酒吧时，她无意间抬眼，橱窗上的招聘海报赫然映入眼帘。
诚招大提琴手，日薪五百加提成，算下来每晚能有一千出头。
笔钱远不够填补父亲医药费的窟窿，却也是聊胜于无。
更何况，她还要攒钱请律师，和那个鸠占鹊巢的继母打官司，总得先凑够启动资金才行。
念及此，温阮攥紧了口袋里皱巴巴的纸巾，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那扇沉甸甸的木门。
酒吧内部的陈设出乎意料的雅致，暖黄的壁灯衬着复古的皮质沙发，丝毫不见乌烟瘴气的杂乱，倒像是个格调不俗的小资去处。
也难怪会需要大提琴手来烘托氛围，这样的地方，往来的该都是些有身份的客人，总不至于太过难缠。
这一点，让温阮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她找到侍应生说明来意，很快便被引到了老板面前。
余老板倒是个爽快人，听完她的诉求，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头应下，让她明天带着琴来试奏。
温阮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底漫上一丝真切的雀跃。
“先别急着高兴。”余老板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我们这儿的演出看着轻松，实则熬人得很。瞧你这模样，不像是吃过苦的，能扛得住吗？”
“我能。”温阮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现在很缺钱，这份工资对我来说，是救命钱。只要您肯录用我，我一定好好干。”
走出酒吧时，夜风依旧凛冽，可温阮的心头却像是被点亮了一簇小小的火苗，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儿时的小调。
刚推开家门，客厅里传来的交谈声便清晰地飘了过来。
是江雪和继母吴夫人的声音。
“妈，你都不知道，我们校友会今天请到了多大的人物来致辞！”江雪的语气里满是雀跃。
“哦？是谁这么大面子？”吴夫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话音刚落，玄关处的门锁便发出了 “咔哒” 一声轻响。
“阮阮回来了？”吴夫人转过头，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意。
“嗯，小姨和表姐都在？”温阮淡淡应了一句，语气疏离得像是在客套，“我先上楼了。”
她拎着包转身，正要抬步，客厅里传来的那个名字，却让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如遭雷击。
“他叫傅烬。”
江雪拽着吴夫人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向往：“妈，您知道京市傅家吗？傅老爷子可是当年的司令出身，傅家的权势，在整个京市都是数一数二的！”
吴夫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度，难掩激动：
“那你怎么没趁机和傅少说上几句话？这么好的机会！”
江雪懊恼地摇摇头：“人太多了，根本没机会靠近嘛。”
“傻丫头！”吴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眼中却满是期许，“要是能攀上傅少，哪怕只是能嫁进傅家，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要是能进傅少的医院工作，说不定还有点机会。”江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憧憬。
“这事儿好办。”吴夫人拍着胸脯打包票，“妈回头帮你找人疏通疏通，肯定能给你安排妥当。”
温阮站在楼梯转角，客厅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吴夫人倒是想得美，只可惜，傅烬那样的人物，又岂是她们这种小门小户能肖想的？不过是一场白日梦罢了。
次日傍晚，温阮借口要去朋友单良家住几天，拿着大提琴出了门。
吴夫人没多问，只是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沈家那边，什么时候下聘礼啊？你可得上点心，别整天只顾着玩。”
“知道了。” 温阮低低应了一声，垂着眼帘掩去眸底的冷光。
现在，她必须扮演好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才能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夜幕降临，维亚纳酒吧里灯火通明。
这是温阮第一次登台演出。
一袭素白长裙衬得她身姿纤弱，当她落座，大提琴的琴弓缓缓落下，低沉悠扬的旋律便如流水般淌满了整个空间。
喧嚣的酒吧瞬间安静下来，追光灯打在她身上，将她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沉浸在这婉转的琴声之中。
一曲终了，全场掌声雷动。
温阮成功留了下来。
这份工作确实辛苦，常常要熬到深夜，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对急需用钱的温阮而言，却是眼下最好的出路，至少能帮她暂时缓解一半的困境。
转眼一周过去，不少客人竟是冲着她的琴声而来，温阮的名字，渐渐成了维亚纳酒吧的一个小招牌。
京北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未散尽。
傅烬刚从手术室出来，墨绿色的手术服上沾着些许浅淡的药水渍，他抬手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手术台上的冷冽倦意。
就在这时，衣兜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烬哥！”电话那头传来谢辰咋咋呼呼的声音，带着几分抱怨，“你这尊大佛从国外回来，连声招呼都不打，是打算把哥们儿都忘了？”
傅烬走到窗边，抬手松了松脖颈处的领带，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刚下手术台的疲惫：
“刚回来就扎在医院，一直忙，还没来得及。”
“忙忙忙，你心里除了手术台还能有什么？” 谢辰不满地哼唧两声，语气陡然变得神秘兮兮，“今晚必须出来！维亚纳酒吧，我好不容易才定到的卡位，晚一步就得排到下周！
傅烬揉了揉眉心，淡淡拒绝：“改天吧，今天有点累。”
“别啊！” 谢辰急了，连忙抛出诱饵，“你不知道，那酒吧上周新来个拉大提琴的美女，琴技绝了，现在火得一塌糊涂，多少人挤破头就为了听她拉两首曲子！”
“维亚纳？”傅烬指尖微顿，他刚回国不久，对江市如今的去处确实不甚了解，“听着倒是…… 挺雅致。”
“那可不！” 谢辰趁热打铁，语气笃定，“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八点，我去医院接你，不准鸽我！”
傅烬挂断电话，怕是今天被谢辰缠上就脱不了身。
他对看会拉琴的美女没有什么兴致，但多年未见的老兄弟，还是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
到了时间，谢辰的车子准时停在医院的门口，傅烬上了车，他们直奔维亚纳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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