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飙车
温阮心头一滞，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转头便撞进沈莫深邃的眼眸。
她从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
“你怎么又来医院？”沈莫语气平淡，视线落回前方路面，“我记得你父亲不住在这儿。”
温阮心里微动，原来他还记着父亲住院的事。
她攥了攥包带，如实开口却又迅速转圜：“是，我过来找小舅舅的，想咨询下我父亲的病。”
又是一个谎。
撒谎于如今的她而言，竟渐渐成了下意识的自保。
沈莫闻言，双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地攥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冷硬了几分，视线依旧直直朝前，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不悦：
“有什么事问我就好，你和我小舅舅很熟？”
温阮连忙摇头，声音轻细：“不熟。”
“你怎么会在这里？”温阮立刻将话语的主动权抢回来。
“我来找小舅舅问点事情，没想到就在这里看到了你。”两人都不在说话，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你爸怎么样了？”沈莫忽然问道。
从前他们在一起，向来是他主导一切，温阮只负责配合，从未有过这般牵扯家事的关心，这让她一时有些怔忡。
“还没醒。”她垂下身，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黯淡。
“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沈莫的话轻飘飘落下，却让温阮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细碎的希冀。
“你能借我些钱吗？”她语气带着试探，怕他拒绝，又急忙补充，“我爸爸的医药费快用完了，我一定会尽快还给你。”
沈莫却对借钱的事避而不谈，只淡淡吩咐：“今天我朋友去歇云亭山野营，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
温阮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像被冷水浇透。
原来方才的关心不过是客套，她竟可笑地当了真。“我晚上还有事，恐怕去不了。”
这般回绝，沈莫早已听过数次，心底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
他侧头看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你不是想凑钱给你爸治病？今晚顺我的意，钱我给你。”
温阮的心猛地一沉，既因钱燃起一丝侥幸，又瞬间被更深的担忧裹挟——若是沈莫知道她早已不是第一次，到头来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去野营……要住在那儿吗？”
“不然这么晚过去做什么？”沈莫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温阮心头乱成一团麻，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可我晚上要去医院陪护我爸。”她拼命找着借口，试图推脱。
话音未落，沈莫猛地一脚踩下油门，布加迪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沈莫，停车！”温阮惊声尖叫，双手死死攥住车顶扶手。
她深知沈莫开车向来疯狂，此刻更怕这个神经质般的男人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沈莫却仿佛没听见，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猛，引擎发出轰鸣的咆哮，车轮卷起路边残叶，在身后打着旋儿。
不过片刻，车子便驶入山林间的崎岖公路，四周被浓密的树林包裹，只剩引擎声刺破静谧，惊飞了林间一片又一片鸟雀。
温阮看着他偏执的侧脸，知道再劝阻也是徒劳，只能闭上嘴，紧绷着身体任由车子疾驰。
就在这时，车载电话突然响起，沈莫随手接通。
“莫子到哪了？”电话那头是他好兄弟陆洋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龙脊路。”沈莫言简意赅。
“巧了！我也在，就在你前面点儿。”陆洋的声音更兴奋了，“敢不敢比比谁先到目的地？赌注50万，赢的就是龙脊车神！”
“好啊！”沈莫眼中瞬间闪过狂热，想也不想便应下。
电话还未挂断，一道尖锐的引擎声从旁侧掠过，一辆红色兰博基尼仅留一道虚影，便飞速超了过去。
沈莫眼底的好胜心彻底被点燃，脚下油门再度加力，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速度指针飞速攀升，转瞬便越过200km/h，紧接着又冲向240km/h，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指针仍在不断飙升，眼前的林木与公路渐渐模糊成一片深绿虚影，布加迪如一道蓝色闪电，硬生生将两侧的绿意劈开，转瞬便追上并超越了那辆兰博基尼。
副驾上的温阮早已吓得说不出话，双眼圆睁着紧盯前方，额头上浸满冷汗，双唇被死死抿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艰难。
行至弯道，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急迫的声响，令人心头发紧。
左转时惯性极强，温阮感觉身体猛地一飘，臀部几乎离开了座椅，若不是车门阻隔，此刻早已被甩出车外。
身后的红色身影仍紧追不舍，沈莫咬着牙，右脚再度用力踩下油门。
车子如脱缰野马般窜出，只留下一道残影，时速径直冲到300km/h，终于将兰博基尼彻底甩在身后。
冷汗顺着温阮的鬓角滑落，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她下意识侧目，却见沈莫眼中翻涌着近 乎疯狂的兴奋，那模样让她浑身发冷，心底升起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忽然不敢深想，若是以后真要和这样的人纠缠一生，该是何等可怕的境遇。
他们本就身处两个世界，不该有交集，却被无形的枷锁牢牢绑在一起，身不由己。
车子终于抵达目的地，温阮刚推开车门，便扶着树干剧烈呕吐起来，这辈子从未这般狼狈过。
周围的人都围着沈莫欢呼喝彩，对她的窘迫视而不见，甚至有人投来鄙夷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依附沈莫的玩物。
没过多久，红色兰博基尼也抵达了。
车门打开，陆洋带着爽朗的笑容走了过来，对着沈莫拱手：
“还是莫子你厉害，我甘拜下风！龙脊车神非你莫属。”说着，他神秘一笑，“为了表我的崇拜，特意给你准备了份大礼。”
话音刚落，兰博基尼的另一侧车门缓缓升起，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那展开的“羽翼”中走出，娇嗔着开口：
“沈少，你出来玩怎么都不带上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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