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沈少爷的改变
沈莫载着她往山下走，车厢里起初一片死寂。
他侧头看过来时，见温阮坐在副驾一言不发，目光紧绷地盯着前方，手指死死攥着包身，指节都泛了白。
“这么晚了……”他话刚起头，温阮便猛地打断。
“你送我到单良家。”
“这么晚了打扰人家不妥吧？不如，跟我回家。”沈莫试探地问道。
温阮最怕的就是这句话。
去了他那里，便由不得自己半分，事事都要听他安排。
他那般性子，怎会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
答案显而易见，绝无可能。
“你确定要这样？”沈莫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尾音裹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温阮抿紧唇，再没吭声，掌心的手机握得死紧，不肯松半分。
“说话。”他又问，语气听似平静，周遭的空气却像凝了火药，一触即发。
她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现在这样，不能做剧烈运动。”
“又不用你下地跑，哪来的剧烈运动？” 沈莫语气添了几分不耐。
“就是什么剧烈运动都都不行，这是小舅舅特意嘱咐我的。” 她声音微微抬高，脸颊因急切涨得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
沈莫眸光沉了沉，似是会意。
在一个等红灯的路口处，转头看了她。
车行至红灯路口，他侧头看向她，沉声道：“放心，我不碰你就是了。”
可他的承诺，谁能当真？温阮断不敢冒这个险。
“你还是送我去单良家吧。”她也执拗执意这样。
话音落，红绿灯已跳成绿色，他们的车却依旧停在停止线后，丝毫没有启动的意思。
“我说过，我的耐心有限，别总挑战。” 沈莫指尖轻摩挲着下巴，眼底的温度尽数褪去，只剩锐利的冷光。
恰在此时，车后传来接连不断的喇叭声，恼人的声响搅得他本就烦躁的情绪更烈，火气直往上涌。
“该死！”
沈莫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推门下车时，顺手抄起了副驾旁的棒球棒，大步朝后车走去，扬手便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巨响，车窗玻璃应声碎裂，碎片四溅。
温阮一惊，忙回头看到沈莫的暴力行径。
温阮心头一震，忙回头撞见这一幕，来不及多想，撑着受伤的腿推门下了车，一蹦一跳地冲过去拉住他：
“沈莫，你干什么！”
后车司机早已吓得呆在原地，沈莫冷着脸，从口袋里甩出一张卡扔过去，字字冰寒：“滚。”
那司机如蒙大赦，慌忙调转车头，一溜烟没了影。
“你能不能冷静点？” 温阮攥着他的手腕，语气里带着急意。
“我今天心情不好，留下来陪我。”沈莫低头看她，目光里竟透着几分真切的恳求。
温阮心乱如麻。
若是真应了，她的秘密定然会暴露，沈莫知晓后，绝不会再理会她半分；可若是执意拒绝，以他的性子，怕是会彻底失去耐心，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你不是想救你父亲？” 沈莫反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蛊惑，“只要你来陪我，钱，我给你。”
这个条件，足以让她心动，可理智死死拽着她。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翻涌着委屈与伤痛，语气急切又带着失望：
“沈莫，我竟以为，你是真把我当未婚妻，待我与旁人不同，所以才会帮我收拾娇娇。可现在我才知道，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能用金钱交易肉体的女人！”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就朝对面驶来的出租车冲去。
沈莫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急切地对司机道：
“师傅，快开车！”
沈莫下意识追着车跑了几步，终究被甩在身后，气得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护栏。
温阮看着后视镜里他停下的身影，那颗砰砰狂跳的心，才终于落回胸腔。
好险。
今天这一劫，总算是堪堪躲过去了，只是往后，未必还有这般幸运。
她终究没敢去单良家，怕沈莫寻过去找麻烦，索性让司机开去酒店，随便开了一间房。
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便去看父亲，顺便再检查下脚踝的伤势。
此刻想来，没去单良家真是万幸。
她刚从浴室出来，手机便响了，接起的瞬间，单良昏昏沉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我的公主，你和沈莫到底怎么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单良为什么这样问，还有些迟疑。
温阮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何突然这么问，便听单良又道：
“沈莫那家伙，现在就在我家门口站着，说今晚一定要见到你。我跟他说你不在这，他偏不信，死活不走，这人也太倔了。”
“抱歉，良子，又麻烦你了。” 温阮满心愧疚，连累了朋友。
“这点小事算什么。” 单良顿了顿，又道，“你到底怎么得罪这位少爷了？他双眼通红，脸色差得很，现在外面起大风了，看着是要下大雨，总不能让他就这么在外面站着吧？”
温阮心头一紧：“好，我马上给他打的电话。”
挂了电话，天边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闪电，将漆黑的夜照得恍如白昼，紧接着，隆隆雷鸣滚滚而来，震得窗户微微发颤，雨意瞬间逼近。
她立刻拨通沈莫的电话，几乎是秒接，听筒里却无人说话，只有他沉重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温阮先开了口，语气软了几分：“沈莫，要下雨了，你别在单良家等了，我根本没在那里。”
沉默片刻，听筒里传来他带着几分沙哑，甚至有些笨拙的声音：“刚才…… 刚才本少爷，说错话了。”
温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高高在上、矜贵傲睨的沈莫，沈家大少爷，竟会低头认自己说错了话？
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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