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讨好华国
蓝星高轨道，三万六千公里泊位。
昆仑号静静地悬停在漆黑的太空中。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它都不像是一艘飞船，更像是一颗被人工打磨到极致光滑的金属星球。
一个直径三公里的完美球体。
银灰色合金外壳在恒星光照下泛着冷光，干净、锋利，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工业美感。
到了阴影面，它几乎与太空背景融为一体。
只有沿赤道排列的检修舷窗透出的微弱蓝光，才能勾勒出它的存在。
这是人类文明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庞大的星际载具。
八座微型核聚变反应堆，为它提供着庞大的能量。
三千六百个独立运作的舱室构成了它的内部空间。
从指挥中枢到武器库、从生态循环舱到机甲存放区、从星图计算中心到可容纳千艘鲲鹏级飞船的巨型机库。
它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市，一个可以在深空中自给自足数十年的文明种子库。
此刻，在昆仑号的核心指挥舱内，只有三个人。
李星野坐在舰长席上。
那张深灰色的指挥椅比普通座椅要宽大一圈，椅背上方嵌着昆仑号的舰徽。
一座倒悬的三角形山峰，底部环绕着一圈代表太阳系的行星轨道。
他的面前，是一块半径三米的弧形全息操控台。
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上千个数据窗口，每一个窗口都对应着昆仑号的一个子系统，从引擎功率到装甲状态、从弹药储备到生命维持循环效率。
所有的数据都在实时跳动，如同这艘巨舰的脉搏。
李星野的右手边三米处，是副指挥官席位。
迭戈·费尔南德斯正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眯着眼睛盯着面前的武器系统监控面板。
他的眼神依旧是像猎豹一样警觉而危险的锐利目光。
李星野的左手边，崔灵雪端坐在战术参谋席上，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无声地滑动。
她正在更新第二百一十三次全系统联调的测试报告，白皙的面容上毫无多余的表情，只有偶尔微微眯起的眼角，暴露了她对某项数据的细微不满。
指挥舱的穹顶是一块完整的高强度透明材料，经过特殊处理后可以在需要时切换为全遮蔽模式。
此刻它处于透明状态星空从头顶倾泻而下。
没有大气的散射与折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清晰到刺眼的光点。
银河的主体如同一条发光的河流，从穹顶的一侧延伸到另一侧，数十亿年的光芒在真空中毫无衰减地涌入他们的视野。
在穹顶的正下方，蓝星像一颗巨大的蓝色宝石，安静地悬挂在虚空之中。
这一年来，李星野已经从各个角度看过了无数次这颗星球。
但他依然会在每天的固定时间，花上几分钟，从指挥舱的穹顶仰望它。
不是因为想家。
至少，不只是想家。
因为每看一次，他都会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肩膀上扛着的东西，有多重。
“第二百一十三次全系统联调，全项通过。”崔灵雪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冷静而精确。
“引擎出力峰值偏差在千分之零点三以内，武器系统响应时间优化了零点零二秒。”
“装甲应力分布呢？”李星野问。
“完美均匀。”崔灵雪调出一组三维应力云图。
“玄武合金的材料一致性极高，在模拟的恒星色球层温度环境下，球体表面任意两点之间的热膨胀差异不超过零点零零一毫米。”
李星野看着那组数据，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恒星色球层温度。
那是他在终局考核中用过的战术。
引爆护卫舰的聚变堆来点燃衰老恒星，借恒星级的能量海啸摧毁敌军舰队。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自杀，直到周衍亲自重启数据，才揭示了昆仑号的绝对球体结构足以在恒星内核中存活。
现在，每一次联调中的材料测试，都在反复验证着那个疯狂的前提。
“不错。”他点了点头。“继续保持这个精度。”
迭戈从旁边懒洋洋地开口了：“老李，已经两百一十三次了，你到底还要调多少次才放心？”
李星野没有转头看他。
“直到我觉得够了为止。”
迭戈嗤了一声，但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李星野的性格，在战术推演中可以疯狂到引爆恒星，但在工程细节上却细致到令人发指，而且他本人也是个细节狂魔也支持这种做法。
这种矛盾的特质，恰恰是周衍选他当舰长的原因。
指挥舱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系统运行的低频嗡鸣声在空间中流淌。
就在这个时候，操控台上一个标记着“量子通讯”的图标亮了起来。
发送源：火星·华夏火星城。
发送者：刘铁柱。
优先级：普通。
李星野轻轻点开了通讯记录。
全息屏幕上弹出了一行文字。
没有任何格式，没有抬头和落款，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带着刘铁柱一贯的大大咧咧的风格——
“老李，我这边的炉子烧起来了。你那边的船什么时候开？”
火星第三聚变环。
那是华夏火星城的核心能源设施之一。
刘铁柱在启航者之城毕业后被分配到火星基地的能源工程组，负责核聚变反应堆的核心部件装配。
一年前分别的时候，他说过“火星的炉子就交给我了”。
现在，他说到做到了。
李星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抬起右手，在回复栏里缓慢而坚定地敲下了四个字。
“快了。等我。”
发送。
量子通讯的速度不受光速限制，信号几乎在同一时刻抵达了火星。
但李星野知道，刘铁柱不会立刻回复。
那个东北汉子现在多半正在聚变环的检修通道里，戴着全封闭的防护面罩，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丝不苟地校准着某个超导线圈的磁场参数。
他不会在工作时间看手机。
这是他们四个人在启航者之城里磨出来的规矩，工作的时候，一切个人情绪都要收起来。
李星野关闭了通讯界面，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到操控台的数据流上。
昆仑号全系统联调完成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距离首航窗口：预计三个月。
他的手指在星徽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快了。
......
蓝星。
如果说华国国内的舆论场，在经历了移民公告和一号文件的双重冲击后，正在从震惊走向亢奋。
那么蓝星的另一端，西方世界的反应，则经历了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难堪的过程。
月球移民公告发布一周后，西方七国集团在日内瓦紧急召开了一场闭门会议。
会议的保密级别被设定为最高级，所有与会者被要求签署保密协议，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设备进入会场。
按理说，这种规格的会议，消息不该外泄。
但过去几年，类似的事发生得太多了。
就像过去几年里发生过无数次的那样，会议内容在结束后不到二十四小时便被泄露了出来。
泄露的渠道是一份匿名发布在欧洲某深度报道网站上的会议纪要摘录。
那份纪要揭示了一个令全球观察者啼笑皆非的事实。
因为它揭示了一个很荒诞、也很现实的事实。
这些曾经自诩为“自由世界领袖”的国家，在闭门会议上讨论的核心议题，不是“如何追赶华国的航天技术”。
也不是“如何发展本国的可控核聚变能力”，也不是“如何建造自己的月球基地”。
他们讨论的是。
“如何在讨好华国的前提下，为自己争取到月球上的一小块地方。”
这事听着很魔幻。
但会议纪要写得清清楚楚。
与会的某国代表甚至提出了一个具体的方案：
“我们可以考虑向华国提供更多数量的高端科研人才作为交换条件，换取在广寒宫基地周边设立一个联合科研站的许可。”
这个提案在会上引发了长达四十分钟的争论。
反对者的理由不是“这样做有损国家尊严”。
说实话。，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尊严已经是一个过于奢侈的词汇了。
反对者的理由是：“华国凭什么答应？他们有什么理由需要我们的科研人才？”
“他们的无限科技大学已经培养出了两万一千名超越任何人类极限的新生代精英，他们自己的科研体系完全自给自足。”
“我们能提供的，他们全都不需要。”
“而且他们的政治审查极为严格，我们提供的人怕是都通过不了。”
这句话，会议室当场安静。
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与会者的头上。
这才是最扎心的地方。
不是他们不想交易。
而是他们突然发现，自己手里的筹码，已经没人要了。
会议最终不了了之。
没有达成任何决议，没有形成任何共识。
与会者们带着各自的沮丧和焦虑散场。
在散场后的媒体围堵中，一名来自鹰国的资深参议员被记者堵在了会议中心的台阶上。
“参议员先生，请问此次会议是否就月球问题达成了实质性的方案？”
那位参议员站在台阶上，灰色的西装在日内瓦的冷风中被吹得微微鼓起。
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苦笑，那种笑容不是礼貌性的敷衍，而是一个在现实面前彻底缴械的人，能给出的最后一点体面。
“你不能对着一个已经在月球上建好了城市的人说'你不许住在那里'。”
他停顿了一下，苦笑加深了。
“这很荒谬。”
这段视频在被上传后，迅速成为了西方社交媒体上传播最广的短视频之一。
评论区里没有愤怒，没有反驳，只有一种弥漫在字里行间的、沉重的集体沉默。
偶尔有几条获得高赞的评论浮出水面——
“他说得对。这确实很荒谬。但更荒谬的是，我们竟然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问题不在于华国做了什么，问题在于，我们这十几年什么都没做。”
“知道更令我心碎的是什么吗？”
“不是他们建了月球城市。是他们在建月球城市的同时，把国内的电价降到了一分钱，让每个老百姓都吃饱穿暖。”
“而我们的电费单，上个月又涨了百分之十二。”
这条评论下面，点赞数一路飙升。
没人再嘴硬。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当一个文明已经把城市建上月球，把母舰停在高轨，把能源成本压到近乎为零的时候。
再喊口号，已经没有意义。
他们只能求着华国，施舍点空间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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