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还在争论要亮灯？睁开眼看看外星战舰吧
全息星图猛地向外拉远。
视角从太阳系内部急速退后，越过海王星轨道，越过柯伊伯带，一直退到了奥尔特云的外侧边缘。
在那片比任何黑暗都要浓稠的虚空中。
十二个暗红色的光点，同时闪烁了起来。
它们不在同一个位置。
它们分布在一个巨大的弧面上，如同一张半合拢的巨手，从太阳系的外缘、四面八方的方位上缓缓压来。
间距极远，彼此之间隔着数十亿公里。
但它们的运动轨迹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协调性。
包围姿态。
以一种极其谨慎的、战术性的弧线运动，慢慢地收紧太阳系外缘的空间。
像是在确认什么。
像是在嗅着什么的味道。
像是在寻找五十年前那具应该死去的猎犬的踪迹。
“它们没有直奔蓝星。”周衍低声说道。
【确认。十二个曲率扰动源的运动矢量分析表明，其主要目标指向太阳系外缘，更准确地说，指向曾经发生过高维脉冲异常的大致区域。】
【它们在执行'旧案复查'。】
旧案复查。
和五十年前那颗探测器一模一样的行为模式。
只不过上一次是一颗探测器。
这一次是十二个。
不，不仅仅是数量的区别。
玄穹继续汇报。
【基于残骸比对数据库分析：这十二个曲率扰动源的能量特征强度，每一个都远超2029年的边缘回声节点。】
【初步判断，它们不是探测器。】
【它们是'响应单元'。】
【清扫者自动化清扫体系中的中等级别战斗与搜索复合型号。】
周衍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十二个暗红色光点上，大脑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处理着信息。
中等级别战斗与搜索复合型号。
不是最高级别的主力。但也绝不是五十年前那种只有巡航和低级逻辑判定能力的低端探测器。
这是一种拥有自主战斗能力的造物。
清扫者在确认过异常之后，没有选择立刻派出灭世级的主力，而是先派出了一组“侦查加打手”的响应单元。
这完全符合一个成熟的自动化清扫系统的决策逻辑——
先确认，再清理。
就像人类发现家里有老鼠，不会立刻拿火箭筒炸房子，而是先放几只猫进去。
这十二个响应单元，就是那几只猫。
但对于人类来说，这些“猫”中的任何一只，可能都比太阳系里所有的军事力量加在一起还要恐怖。
周衍没有立刻向全球公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十一分。
还早。
他还有时间。
他需要先做几件事。
“玄穹。”
【指令等待中。】
“文明级最高战时密令，红级加密。”
“接收方：月球广寒宫要塞指挥部、火星华夏要塞总控中心、小行星带碎星雷区中央管控节点、暗哨-昆仑号。”
“命令如下”
“一，三层防线全部从伪装休眠转入'冷启动待发'状态。所有武器系统解除冷封存，保持在一百八十秒内可进入战斗模式的热待机。”
“二，小行星带碎星雷区一万七千四百三十二艘自爆飞船，解除第一层保险。进入'待引爆'状态。”
“三，七艘火种方舟，即刻进入十二小时离港预备。所有乘员按照封存名单进行预编组，但暂不通知候选人登舰。”
“四，以上命令仅限接收方最高指挥官知悉。禁止向下属及任何民间人员透露。”
“五——”
他停了一下。
“昆仑号。”
他的声音在这两个字上微微放低了。
“告诉李星野，继续盯着，争取活着回来。”
密令发出后，周衍在控制室里独自站了很久。
全息星图上那十二个暗红色的光点在缓缓移动着。
它们离太阳系的最外层防线还有很远，以目前的推进速度，大约还有数月甚至更长时间才会进入小行星带的外缘区域。
但方向已经明确了。
它们在来的路上。
而人类，第一次在这条路上面布了满满的钉子和陷阱等着它们。
五十年的准备，终于到了用的时候。
周衍深吸一口气，走向了通讯终端。
他没有先联系军方或科学院。
他先拨通了一个人。
“星南。”
电话那头传来沈星南被吵醒后略显沙哑的声音：“……老板？凌晨四点？”
“过来。有活干了。”
沈星南的声音瞬间清醒：“什么级别？”
“最高。”
“……十分钟后到。”
通讯挂断。
周衍看了一眼日历。
2079年11月17日。
距离人类击毁清扫者探测器，五十年零八个月。
他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过一个问题，如果那条死亡标签真的发出去了，清扫者会多久才来？
五十年前他给不出答案。
今天，答案自己来了。
两小时后。
蓝星时间上午六点整。
蓝星统一议会正在进行例行早会。
林知音和她的新生代议员联盟正准备就“民用恢复试点扩大方案”进行第二轮辩论。
今天的议题是，是否将低功率景观照明的试点范围从三个城市扩大到全球十五个主要地下城市群。
议政厅里的气氛和往常差不多。
支持方信心十足，反对方底气不足（因为三个月的试点期间没有出现任何安全问题），旁观方无所事事地翻着平板。
林知音正站在发言台上，侃侃而谈。
“……三个试点城市的数据已经充分证明，低功率景观照明不会对黑灯计划的整体安全框架产生任何可测量的影响。”
“玄穹的实时辐射监控显示，三个试点城市新增的热辐射总量仅为——”
“呲——”
所有人面前的全息屏幕同时闪了一下。
林知音的话被硬生生打断。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她从未见过的面孔。
从来只见过照片和新闻录像，从来没有在实时通讯中见过。
周衍。
他的面容出现在议政厅所有的全息屏幕上，包括每一位代表面前的投票面板。
一千多名代表同时愣住了。
周衍从来不参加议会会议。
五十年来，一次都没有。
他现身的方式只有一种——通过玄穹强制接管全球通讯。
上一次他这么做的时候，是五十年前宣布全人类进入战时体制的那一天。
“周……周衍先生？”林知音站在发言台上，表情从困惑变为警觉。
周衍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不长。
但足以让在场一千多名代表的血液，在一瞬间冻成冰。
“你们要的答案来了。”
紧接着，全息屏幕上弹出了一张太阳系外缘的实时星图。
十二个暗红色的光点，呈包围姿态，正缓缓向太阳系边界压来。
光点旁边标注着冷冰冰的数据——
【曲率扰动源×12】
【类型：清扫者自动化响应单元】
【等级：中级搜索与战斗复合型】
【当前距离太阳系外缘：约XXX天文单位】
【运动方向：内收包围态势，指向土星外缘-柯伊伯带异常区域】
【来源同源置信度：94.7%】
议政厅内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林知音的嘴唇在颤抖。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抓紧了发言台的边缘。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受过顶级的教育。她阅读过所有允许公开的清扫者资料。
但资料是纸上的东西。
它可以让你理解威胁。
但不能让你感受到刀刃贴在脖子上的冰凉。
而此刻，那十二个暗红色的光点，就是贴在人类脖子上的十二把刀。
先前在这间大厅里叫嚣“削减军费”的声音消失了。
先前要求“恢复地表开放”的声音消失了。
先前指责周衍“把文明关在地下五十年”的声音消失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十二个光点在星图上无声地、缓慢地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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