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银河霸主
2110年，人类第一艘搭载了初级“曲率驱动引擎”的探路者飞船试飞成功。
太阳系，不再是困住人类的牢笼。
但周衍没有让文明因为膨胀而盲目扩张。
他深知宇宙的残酷。在正式走出太阳系之前，他签发了《华夏星际开拓法典》。
第一条便是：“先看清黑暗，再点火前进。”
浩浩荡荡的工程舰队从月球港出发，他们没有急着去殖民最近的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而是在太阳系周围一光年、两光年、直至十光年的各个引力平衡点上，悄无声息地布设了三十六座“静默边疆站”。
这些边疆站如同暗夜里的猫头鹰，伪装成宇宙冰块、死寂陨石，只被动监听，不主动发声。
人类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在走出山洞前，先在周围的草丛里洒满了隐蔽的眼线。
时间，是宇宙中最无情的切割机，但在一个不断向上攀登的文明面前，它也是最伟大的雕刻师。
岁月如同快进的电影胶片般飞逝。
一百年。
五百年。
两千年。
三千年后。
人类的足迹早已跨越了猎户座旋臂，在银河系的浩瀚星图中，华夏文明无限科技统合体已然成长为无可争议的银河系核心文明。
曾经需要仰望的星空，如今布满了人类的高维航道和戴森球矩阵。
蓝星、月球、火星，这三个曾经作为人类生死防线的星球，如今已经不再是军事要塞，而被改造成了整个银河系人类分支的“文明圣地”。
公元7079年。无限科技统合体成立五千周年庆典前夕。
银河首都，位于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的巨型人造环世界——“新泰山”。
一艘极其特殊的医疗护卫舰缓缓停靠在主会场的贵宾泊位上。
舱门打开，一台反重力生命维持轮椅滑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位老得几乎看不出人类形态的老人，他的身体百分之八十以上已经被最顶尖的生物仿生机械替代，这是利用极高维度的端粒体技术才勉强延续下来的、真正属于“蓝星旧时代”的活体文物。
老人微微睁开混浊的眼睛，看着眼前这座跨越了数十万公里的人造环世界。
天空中，有乘坐着曲率穿梭机的人类高阶执法官；有经过基因重组、能在气态巨行星生存的木星亚种人类；还有来自数百个臣服于华夏威严之下的外星附属文明代表。万星来朝，辉煌到了极致。
“太爷爷，您感觉好些了吗？”旁边，一个穿着银河舰队高级将领制服的年轻人恭敬地半跪在轮椅旁。
老人转动眼球，目光越过那些繁华的星际建筑，仿佛想要穿透几千光年的距离，看回那颗蓝色的水球。
“我叫陈望蓝……”老人喃喃自语，声音通过发声器传出。
“五千年前，我爷爷是月球广寒宫要塞的一个管道修理工。”
将领肃然起敬。
“那时候……我还小。”老人的思绪飘回了那个暗无天日、随时面临灭顶之灾的年代，飘回了月球地下城那个阴暗的‘望蓝廊’。
“我指着窗外那颗暗沉沉的球，问我爷爷，‘妈妈，那是蓝星吗？’
”老人的眼角滑落了一滴仿生泪水，“我爷爷说，那是我们的家。我们得守住它。”
老人看着眼前这无尽的星海，和天空中来来往往的庞大舰队，嘴角咧开了一个自豪的弧度。
“那时候我们以为，蓝星就是全宇宙……原来，那时候我们拼命保住的，不是家园。”
“是起点啊。”
无限科技五千周年庆典，主会场“银河穹顶”。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数千万人的巨型反重力广场，全息转播更是覆盖了银河系内数十万个宜居行星。数以千亿计的智慧生命，屏息凝神，注视着悬浮在穹顶中央的那座高台。
光芒汇聚，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上。
周衍。
五千年的岁月，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仿佛失去了作用。
他依然保持着二十多岁时那清冷、深邃的面容，只是那双眼睛里，沉淀了无数个星系的生灭。
作为整个文明的最高意志，他早已经超越了常人的形态，成为了无限科技统合体不可替代的图腾。
“诸位。”
周衍的声音通过量子广播，以零延迟的绝对速度，同时在千亿人的脑海中响起。
全场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哪怕是最狂傲的基因飞升者，哪怕是最桀骜的外星领袖，此刻也深深地低下了头颅。
“五千年前的蓝星时代，人类的旧科幻小说里，曾经幻想过许多统治世界的超级公司。”周衍缓缓踱步，他的身后，全息投影出了一系列古老的文字和标志。
“保护伞公司，维兰德—汤谷，巨神集团，沃特集团，神罗公司，甚至还有什么寰宇巨企。”周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傲。
“在那个连走出蓝月系都困难的年代，前人认为，这些掌握了生化病毒、或者几颗殖民星的企业，就是文明的庞然大物。”
“诚然，这些都是绝妙的幻想。”
“但如果拿它们和今天的无限科技相比——”周衍猛地一挥手，身后的星图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曲率航道如同神经网络般点亮了整个银河系！
“就如同蜉蝣，仰望青天！”
全场先是一愣，随即，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爆发出跨越星系的狂热欢呼！
这是绝对霸主的自信，这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上的宣告！没有人觉得这是狂妄，因为今天的人类，有资格藐视一切过去的幻想！
然而，周衍双手一压，强行止住了这狂热的声浪。
“但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向你们炫耀我们有多强大。”周衍的语气陡然变得低沉而肃穆，“我是来给你们看一本账。”
“一本记录了人类走到今天，到底花了多少‘钱’的账本。”
大屏幕上的星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数字。
“公元2028年，第一艘鲲鹏飞船测试。”
“公元2050年，广寒宫基地防线抢修。”
“公元2079年，火星外层防线空间剪切战役，十一万四千两百零一名军人化为虚无。”
……
“公元3512年，天狼星引力陷阱开拓战，第七舰队三十万人全军覆没。”
“公元5100年，猎户座旋臂空间壁垒崩溃，三千万拓荒者随星球一起坍塌。”
那一长串滴血的数字，让原本狂热的广场迅速降温。
每一个骄傲的星际公民，都感觉心脏被重重地锤击了一下。
大屏幕翻到了最后一页。
画面上，定格在那艘破破烂烂、却燃烧着刺目光芒冲向三只敌舰的老旧母舰。
“公元2079年。太阳系边缘暗哨。”
昆仑号，全舰五千七百八十一人，为争取十分钟的预警时间……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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