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坏事变好事
“同学们，今天又到轮换位置的日子喽。”
台上的徐青青拍拍桌子，让学生们安静下来，“老规矩，a排整体左移，b排跟上。”
所有人都配合地收拾起东西来。
江黛见旁边的李行舟不动如山，还坐在原地，拿着笔写着什么东西，好奇地侧头问他：“同学，你不收拾东西吗？”
李行舟垂着眼帘不说话。
江黛却丝毫不气馁，托着腮盯他，看得他如芒在背，终于转过头和她对视。
学生座位距离离得很近，同时闻到了彼此身上的味道。
江黛家虽然很穷，可陈翠芬为人勤奋乐观，很在意整洁，把江黛江山二人的校服都洗得非常干净，手搓洗晾晒过的衣服上隐隐还有一股淡淡香皂味，混合着阳光的熏熏热意，暖洋洋的。
而江黛闻见李行舟身上似乎一种很奇异的香气，她鼻子抽动，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很多顶级香水的味道。
和他身上的味道都对不上。
只觉香气幽微，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味，后味微苦。
或许，就是草药的味道。
“……我不换位置。”
李行舟皱眉，侧身与江黛拉开些距离，语气疏离。
江黛点头，无所谓耸耸肩。
“那我也继续坐这里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之前坐哪儿，但江黛记得陈翠芬告诉过她，她之前的同桌是牛丽丽，比起偷偷欺负原身的发小牛丽丽，她还是更想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帅哥坐一起。
江黛这边轻松。
完全不知此时为了等她，牛丽丽没赶上最合适的那班公交车，正因迟到被门卫大爷扣在校门口训斥……
“……随你。”
李行舟蹙眉。
他不懂，这个女孩为什么这么随意，没人喜欢坐他旁边，可她居然非要坐在这里，该走都不走。
“谢了。”
江黛笑眯眯地点头，主动举起手来。
“老师，我以后一直坐在这里可以吗？”
所有人齐刷刷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愕然看向江黛。
不是吧，没听错吧？
她真要一直坐在李行舟身旁？
李行舟能愿意？
苏妍能……哦，苏妍不是李行舟女朋友，本来也管不着学校的座位安排。
以前徐青青也不是没给李行舟安排过同桌。
一开始还好，没几天男生就会抱怨李行舟冷漠不理人，太傲，女生们也坐立难安，觉得身旁有个冰块似的浑身发冷，再好看也不舒服，都不愿意接近李行舟。
给李行舟安排位置就成了个大问题。
好在李行舟自己主动找到徐青青表示自己没有同桌也可以，徐青青想了想，便给他了特殊优待，不需要跟着大家轮换位置，一直固定在窗边那个位置就是。
现在居然有人主动愿意找到自己要求坐在李行舟旁边了？
哦，对，江黛不是第一个。
苏妍曾经也要求过。
不过徐青青找李行舟询问过，后者不愿意跟苏妍坐在一起，特意给出的理由也很正直：不想早恋。
真是说到了徐青青心坎里！
她火眼金睛，哪儿能看不出苏妍对李行舟有意思？这高中特殊时期，早恋还是省省吧！
所以大手一挥，拦住了。
当时可把苏妍郁闷得不轻，以为徐青青是故意不让她和李行舟亲近，背后怨气重得很。
“你想坐在这里？”
徐青青轻咳一声，无奈道：“呃，你还是先问问李同学的意见……”
说完，又很担心李行舟会说出伤害江黛自尊心的拒绝。
“可以。”
李行舟言简意赅。
徐青青叹气：“江黛同学，李行舟说不……”
声音戛然而止。
她倏然瞪大眼睛。
……
等等？！
她没听错吧？！
李行舟说的是可以？
不是不行？
震惊住的，除了班主任还有其他学生。
尤其是今天本就十分不悦的苏妍。
她听到江黛不知好歹的要求，本来还抱着看笑话的想法，可李行舟的一句话，直接把她打入了地狱。
可以？！
可以？！
那为什么自己要求坐他的同桌就被拒绝了？！
苏妍顿时趴在桌子上闷声哭了起来。
她的两个狗腿子离她都不远，赶紧凑过来安慰道：“苏妍，你别哭了，我猜李行舟答应她做同桌绝对是因为她又丑又胖不爱说话，不然，总不可能是李行舟看上江黛那个土老帽了吧！”
苏妍哭声渐止。
自己狗腿子分析的也有道理。
等周末，她要让爸爸回去打电话约行舟哥哥出来，当面聊聊！
这样安慰着自己，苏妍好受多了。
同学们换了一圈位置，苏妍很不幸地与李行舟正好换成了对角线，离得非常远。
而童非羽则是换到了江黛李行舟后侧方的位置，隔了一个过道。
二傻子一脸郁闷。
现在他离自己喜欢的人也有好远的距离。
换过位置，早自习就开始，徐青青也将讲台让给了授课老师。
江黛和李行舟倒是再无沟通，二人各忙各的。
翻着高二的书，江黛居然看得津津有味，这些题简单到她几乎不用怎么思考，就能得到结果，不过她能飞快得出答案，却还真写不出那一串各种数据互相验证的解题过程。
但对江黛来说，只要能得到正确结果，本就不必细究过程如何。
等到早课下课铃一响，江黛就收起书本吹着小曲儿朝教室外走去。
徐青青提醒她下课去办公室一趟。
教师办公室很好找，此时教师办公室里许多老师还没到课时，正在吃着早饭，热闹的办公室里散发着阵阵早饭香气。
就连徐青青都在吃着一份盒饭，填饱肚子。
江黛眼尖，看出这份盒饭正是早上她帮陈翠芬收拾好的菜色。
看来徐老师也是自家亲妈的顾客。
“来了？”
徐青青狼吞虎咽地咽下最后几口饭，灌了半瓶水，才转头看向江黛，语气放柔，“江黛，怎么样？昨天磕得那一下厉害吗？”
“医生检查过，就让出院了。”
江黛摇摇头，“没有什么大事。”
“那就好，没事就好，”徐青青顿了一下，又有些讶然地打量自己学生，“江黛呀，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说话变得、变得流畅了呢？”
在徐青青的印象里，江黛这个学生一直是怯怯的，学习成绩相当差劲，身材长相也不起眼，没有什么印象，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种学生。
对江黛比较有记忆点的还是江黛说话有点结巴，也正因此她更不爱说话。
怎么今天一看，这姑娘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不但变得谈吐大方，眼神亮晶晶的，说话也不紧不慢，从容泰然，哪还有往日畏畏缩缩的样子？
“说起来也巧。”
江黛自来熟地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自顾自坐下，“医生说，我摔倒的时候可能磕到脑部神经，直接打通了我的语言中枢系统。”
她耸耸肩，笑得恣意。
“所以，坏事就变好事喽。”
徐青青愣愣地看着这姑娘。
好家伙，她是真不怕老师呀！
其他孩子进了办公室都是臊眉耷眼、畏手畏脚的，这江黛竟然跟自己家一样，说话的语气都不像和老师对话，而是跟同龄人对话一般闲适随意。
可不是么？
徐青青才大学毕业没几年，二十六七岁。
江黛上辈子退休时才二十五岁，但经历的一切顶别人不止十辈子，对徐青青以同龄人的平等语气着实正常。
总不能让她故作担忧害怕吧？
“那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徐青青干巴巴地笑两声，这才想起自己找江黛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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