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人多？谁人多？
马有财这一嗓子吼出去，整个联防队就像炸了锅！
这些被林树一巴掌打懵的队员们，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了。
“队长！”
“抄家伙！”
““这他妈胆也太肥了，敢欺负到咱们联防队头上！”
“今天非得让他们知道厉害！””
红袖箍队员个个各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往这边冲，他们各个手里拿着家伙事，腰上别着的铁链子哗啦作响，在这节骨眼儿上让人听得心头发毛。
他们本就是镇上的刺头被废物利用编进联防队，仗着没编制却有实权，平时在红星厂门口装逼也不是一次两次，今天更是憋足了劲儿要立威。
门口那边，郝建平带来的保卫科，瞧见红袖箍这架势，也没一个怂的。
尤其是几个年轻小伙子，血气一下子就顶了上来。
“谁怕谁啊！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捏？”
“反了你们了还！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无法无天了？”
两伙人就在门槛里外“硬杠”起来了！
膀子撞膀子，胸口顶胸口！骂娘的、叫号的、警告的，各种声音搅在一起，乱得跟一锅烧开的粥似的，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郝建平看见这个场景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后脊梁冰凉。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这是联防队的地盘！真要在这里动起手来，不管起因如何，不管谁先挑衅，他郝建平带着保卫科的人冲击联防队，这个罪名是跑不掉的。
到时候别说救林树，他自己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交情归交情，但他还是忍不住心里把林树的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问候了一遍。
什么他么的叫惊喜？
这就叫惊喜！
进退两难！
郝建平硬着头皮往前一步，扯着嗓子冲马有财喊。
“马有财！你真要干仗是吧？你要干，我郝建平今天就陪你干到底！”
思考片刻，他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警告。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事真闹难看了，对咱们俩都没好处，别到时候闹得谁脸上都不好看！”
“难看？”马有财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现在知道难看了？他抽老子脸的时候，你他妈干啥去了？晚了！”
郝建平心里憋屈得慌，却也知道不能真硬刚，只能软话硬说。
“你他妈冷静点！一件小事，你非要搞得所有人都看笑话吗？”
他转头一摆手，冲身后的保卫科吼道：“都停下！别冲动！”
稳住了自己人，他才又看向马有财语气深沉。
“马队长，今天这事，确实是林树不对。我呢，代他赔个不是，等下就去招待所那边摆几桌，让他向你陪酒道歉。”
“摆酒道歉？”
马有财哈哈大笑了几声，笑声里全是嘲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完他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的肉都因为愤怒扭曲在了一起。
“郝建平，你当我马有财是三岁小孩呢？一句道歉，一桌酒，就能把这事儿揭过去？
他往前一步，对着红袖箍队的人嚣张喊道：“要是道歉有用，那还养我们联防队干啥？还不如直接解散算了！”
他越说越气。
他马有财以前是混混头子，靠姐夫关系才穿上这身皮当队长，作威作福惯了，还从没吃过这种亏。这口气不出，以后没法混。他现在弄死林树的心都有！
看到郝建平似乎还想再劝，马有财猛地一摆手。
“郝科长！甭废话了！话我就撂这儿！”
他眼睛像刀子一样剜了林树一眼，又死死盯着郝建平。
“要么，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人靠边站，等我收拾完这小子，出了这口恶气，晚上我请你喝大酒，咱哥俩还是朋友。”
他顿了顿，音调“噌”地拔了上去：“要么，你就带着你这十来号人试试，看看你们保卫科能不能干躺我们这儿二十多号兄弟！”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现在红袖箍队员，确实有二十多号，而且都是青壮年。
郝建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心里把马有财骂了千百遍。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边就十来个人，真动手的话，肯定讨不到好，毕竟又不能真的动枪！那就是违法犯罪了！
到时候不仅救不出林树，还得把自己和保卫科的兄弟们都搭进去。
可要是就这么靠边站，看着林树被马有财收拾，他又没法跟厂里交代，也没法跟自己交代。
现在他可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别提多难受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红袖箍队员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带着颤音。
“队……队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马有财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见这队员慌慌张张的样子，顿时就火了。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外……外头又来了一伙人！”
那队员咽了口唾沫，指着门外。
“得有十好几个，都……都是村里来的庄稼汉，手里还拿着锄头、铁锹、扁担这些家伙！”
屋里所有人都是一愣。
马有财和郝建平同时看向门口方向。
郭程更是伸长了脖子，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带着浓重乡音的吼声。
“比人多是吧！有能耐你们把老子也抓进去！信不信老子现在把全村都喊来，看看今天谁人多！”
是林建军的声音。
林建军带着村里召集起来的十几个青壮汉子，一路紧赶慢跑到了县城，好不容易找到联防队所在地。一进院子，就看见两帮人对峙——一边是穿着制服的联防队，另一边是红星厂保卫科的人。
林建军心里咯噔一下，先是震惊。
林树这小子……能惊动保卫科？
但震惊过后，林建军又迅速莫名亢奋起来。
林树这小子……这才几天工夫？摆摊卖卤煮，收菌子，买三轮车……这些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现在还能让红星机械厂保卫科为他出头，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多硬的关系？
这说明什么？说明林树这小子，是真有本事！是真能成事！他们林家村出了这样的人，以后还愁没出路？还愁过不上好日子？
他原本还想着低调点，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
可现在一看这阵势，联防队那边人多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而保卫科这边就十来个人，明显处于下风，看着就快顶不住了。
林建军不再犹豫，猛地挥手，对身后同样憋着一股劲的村里汉子道：“走！过去！站直溜了！”
这一排庄稼汉，拿着锄头铁锹，往那一站，气势就变了。
红袖箍那边二十多号人，保卫科加工人这边原本只有十几号，现在突然又多出林家村这十几个庄稼汉，人数几乎拉平，气势反倒压过一头。
刚才还嚣张叫骂的红袖箍队员，看到对面突然多出来的这一排“泥腿子”，尤其看到他们手里那些锄头、铁锹眼神里也露出了忌惮。
打架他们不怕，跟保卫科的人动手，打赢了还有功劳。
可跟这些干惯了重活，下手没轻没重的庄稼汉拼命真的值得吗？真要是打起来，自己就算打赢了，也得受重伤。为了马有财的一点私怨，把自己搭进去，值吗？一个个心里都开始打退堂鼓。
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此时像被泼了一瓢冷水，明显被遏制住了。
马有财、郝建平、郭程，还有那几个红袖箍队员，瞅着那齐刷刷站得溜直的一排庄稼汉，全傻了。
然后，几乎是同时，所有人又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墙角那个始终都没怎么说话、甚至脸上都没什么动容表情的年轻人——林树。
此时的林树，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可在众人眼里，这个年轻人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不仅能让红星厂保卫科为他出头，还能调动这么多村里的人来帮忙。
这小子，到底藏着多少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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