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沈家母女
听闻沈驭过来后，顾棠梨在被仆妇背来的这一路上，心底又惊又喜。
惊，是害怕沈应览这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会去和沈驭相认。
喜，则是沈驭来了，她有很多话想跟沈驭说。
有关刘颂娘和清玖道长的事，她现在实在无人可分享，而刘颂娘，正是沈驭陪她一起去的。
她还想问问沈驭对刘颂娘的具体看法是什么呢，孰料，沈驭身边有这么一个程祁在。
被仆妇背回去的路上，顾棠梨的情绪都不太好。
余下半日的光阴，她继续看书，待天黑，母亲差人过来让她去吃阖家宴，她都是强打起精神的。
回了沈府的沈驭，并未第一时间去思齐苑找“父亲”，他也没回自己的院子。
因为顾棠梨的话，他鬼使神差去了西厢院。
没有客人时，西厢院非常安静，只有巡逻的守卫偶尔从外面经过。
现在，西厢院里一地的雪，无人来扫，堆积得极高，踩上去极软。
沈驭一路去到檐廊下，双手抱臂，脑中的思绪乱成一团。
他站了很久，久到雪地上的脚印都快要被大雪抹平时，忽然看到一个落寞的纤细身影出现，撑着把伞，低头走得很难，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
沈驭眉心轻皱，看着这人，单从身影来看，似乎没印象。
直到这人将伞面抬起，抬眼看来。
哦，是顾棠梨今日才和他提过几回的人，他的妹妹，沈丽兰。
沈丽兰则被出现在这的“大黑熊”给了一跳，脸色一白。
待认出这个高大身影不是“大黑熊”，而是沈驭后，沈丽兰更害怕了。
她不敢过来，远远地站在大雪里问道：“二，二哥，您怎么，怎么在这。”
他们说是兄妹，但一年也说不上一句话。
沈驭甚至连她具体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沈驭道：“你怎么也过来了。”
沈丽兰尴尬道：“我，我这就走，二哥，我不打搅你了……”
沈驭道：“过来，我有话问你。”
“……”
沈丽兰硬着头皮走去，近身后行了一个万福礼：“二哥，您要问我什么。”
沈驭打量她：“你和顾棠梨，走得很近？”
沈丽兰的脸又是一白，结结巴巴道：“没，没有，没有的。”
“但她说，她很喜欢你。”
“……什么？”
沈驭道：“她上次到我们府上，你们只是在这西厢院里说上过几句话，就成了朋友么？”
当然不是。
沈丽兰面露局促，不知该如何接话。
沈驭好整以暇等着，也不催促。
他的沉默，给沈丽兰造成了极大的威压。
好一阵，沈丽兰道：“二哥，您，您怎么，忽然关心我和顾小姐了呢。”
沈驭很直白：“我刚才去顾府找她了。”
沈丽兰大惊：“您，去了顾府？”
“你不必再对我用这个字，”沈驭看她一眼，“我指得是，‘您’。”
“可是，您是我的二哥，我……”
“我说了，不必。”
沈丽兰低头：“好，那，二哥……去了顾府？”
“顾棠梨说，以后你可以给她送信。”
沈丽兰心里忍不住责怪顾棠梨，怎么可以告诉沈驭这件事。
虽然这已不是秘密，陈欢书，沈丽澄，沈丽珠，早就都知晓她和顾棠梨走得近了。
不过说起走得近，沈驭倒是连着救了顾棠梨两次。
想到这一点，沈丽兰重新打量眼前的二哥。
“二哥……那，你是希望我跟顾小姐走的近，还是，疏远？”
沈驭摇头：“我不干涉。”
这句话，令沈丽兰一喜：“谢谢二哥。”
沈驭看了看她：“倒也不必谢我，你想与谁交友都是你的事，我没有资格干涉。”
沈丽兰抿唇笑，模样依然很高兴。
沈驭忽然话题一转：“大姐和二妹，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沈丽兰一下僵硬住。
疏不间亲。
这四个字，她的生母从小就让她记在心里。
陈欢书是父亲的正妻，是整个侯府的当家主母，她还为侯爷生了整整四个孩子，而沈驭现在提到的沈丽澄和沈丽珠，那都是沈驭的亲姐妹。
沈丽兰不敢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
沈驭道：“是，还是不是？”
沈丽兰低下头：“二哥，您，您不要问我这个。”
“都是如何欺负你的？”沈驭问。
沈丽兰更不敢说：“二哥，还有其他事情吗，这里冷，如果没有的话，那，三妹先，先告退。”
沈驭不再说话。
沈丽兰小心抬眉，看了看他，见他的目光望着半空中的雪，沈丽兰小声道：“那，小妹先走了。”
她撑着伞，一手提着自己的裙摆，快速离开。
看着她仓皇逃走的模样，沈驭一言不发，收回视线，继续看雪。
晚上吃饭，陈欢书的人找了他很久，都没有找到。
陈欢书的心情很糟糕，冷冷道：“不来就不来吧，就当我没这个儿子，吩咐下去，上菜吧。”
沈丽澄和沈丽珠在旁不敢说话。
三月中旬，沈丽澄就要出嫁了，她现在很匆忙，想要给新婚夫婿一个惊喜，特意问了尺寸，亲手做好一件中衣。现在，她一针一线，在这中衣上面用最名贵的丝线，刺绣兰草与竹叶。
沈丽珠则在绣一条手绢，给长姐做新婚礼。
赵妈妈去吩咐上菜，很快，一盘盘珍馐佳肴铺满大桌。
沈骏从西次间回来，脸上都是墨迹。
陈欢书看了来气，赵妈妈抢在她要发火之前，赶紧令人去打清水，她牵着沈骏过去洗。
“娘，您别生气，”沈丽澄走来安慰道，“近来朝中事情多，今日皇城门前寿昌长公主又让姓顾的那家人不痛快，最后烂摊子，还是得爹爹来收的。”
陈欢书道：“没有今日皇城门前这件事，你爹爹也还是这幅模样。”
沈丽珠道：“实在不行，咱们现在就去思齐苑问问爹爹，到底是怎么了。”
“有用吗？”陈欢书冷冷道，“不去了，去了只会令自己更伤心。”
“娘，来，坐下，”沈丽澄牵着母亲坐下，“不管如何，我们都是您的孩子，您是这侯府的当家主母，这件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当家主母，”陈欢书闭眼，摇摇头，“你不懂的。”
侯府夫人这个头衔，她是喜欢。
但是，她更爱得还是这位侯爷，她的夫君，沈应览。
她生了这么多孩子，当然比谁都清楚，她的地位无可撼动，可是，她要得是感情，要得是人啊。
赵妈妈给沈骏清洗完脸，牵着他回来。
沈骏回来便嚷着饿了。
陈欢书看了看门外，道：“知屿应该不会来了。”
“那就我们吃，”沈丽澄道，“二弟实在不懂事，不过娘，您还有我们三个孩子呢。”
陈欢书叹气：“不懂事，确实，他确实不懂事！他还比不上你们大哥！他要是有你们大哥那般孝敬我就好了，看看他，哪有半分像是你们兄弟的模样？”
“就是，”沈丽澄道，“所以，他不会来吃饭也不用管他，娘，我们吃。”
陈欢书沉了一口气，坐下道：“行，那就我们吃。”
说完，却见沈丽珠立在旁边，脸色阴冷，一动不动。
“珠儿？”陈欢书道，“坐下，我们吃饭吧。”
沈丽珠本来还好的，但是听她们这样说沈驭，沈丽珠心底的委屈开始翻涌，越来越浓烈。
“二妹？”沈丽澄也催促。
沈丽珠的眼眶泛红，抬起眼睛看着母亲和姐姐：“是啊，二哥为什么不懂事，他要去救顾棠梨？”
沈驭是从小门进来院子的，他从后面的小道往前面的正堂大门走来，恰好听到这话，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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