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吴馨瑶
小女孩当时饿得几乎站不稳，洛晴川便将她带回国公府，吩咐下人给她洗漱吃饭，又让人找了身干净衣裳。
她记得自己当时还探查过小女孩的根骨，可惜并没有修仙资质。后来她忙于适应新身份，继续修炼，又要应付书院的课业，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你是……我从街上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洛晴川语气温和了些。
小女孩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是我是我！晴川姐姐，我叫吴馨瑶，你记得我吗？”
洛晴川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她确实忘了，完全忘了。在修仙界，她一心求道，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极少与人建立长久联系。
附身到这个少女身上后，她仍保留着那种习惯，除了有必要的交往，很少关注旁人。
“对不起，馨瑶，姐姐这段时间太忙，没去看你。”洛晴川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语气真诚，“你在府里过得可好？有人欺负你吗？”
吴馨瑶摇摇头，小手仍然抓着洛晴川的衣袖不放：“嬷嬷们对我很好，给我饭吃，教我认字。就是好久没见到晴川姐姐了。”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我以为姐姐不要我了。”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在洛晴川心上。
面对这孩子纯粹的依赖，有些无措。
“怎么会不要你呢？”她将声音放得更柔，“只是姐姐在书院读书，还要练功，时间排得满些。”
吴馨瑶仰着小脸，仔细看着洛晴川，仿佛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假。
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那姐姐以后会常来看我吗？”
“会。”洛晴川承诺道，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方才说你叫吴馨瑶？我记得带你回来时，你只说自己姓吴，叫瑶儿。”
“嬷嬷们问我的名字，我说叫瑶儿，她们就给我起了大名，说叫馨瑶。”小女孩认真地说，“晴川姐姐，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很好听。”洛晴川微笑，随即正色道，“馨瑶，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吗？家里还有什么人？”
提到这个，吴馨瑶的小脸黯淡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更小了：“我家在吴家村……娘亲叫媚娘。爹爹……爹爹不在了。”
“吴家村？”洛晴川在记忆中搜索，蜀州地界不小，叫“吴家村”的村子恐怕不止一个，“你知道吴家村在哪个县吗？或者附近有什么大的镇子？”
吴馨瑶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娘亲只说是吴家村。我们村口有棵好大好大的槐树，夏天大家都在树下乘凉。村东头有条小河，我常和小伙伴去摸鱼。”
她努力回忆着，“有一次娘亲带我去镇上卖绣品，走了好久好久，天没亮就出发，到镇上时太阳都老高了。”
洛晴川心中暗叹。六七岁的孩子，能记住这些已经不错，但凭这点信息要找到具体的地方，无异于大海捞针。蜀州多山，村落分散，许多小村子甚至在地图上都找不到。
“你娘亲为什么没和你在一起？”洛晴川轻声问。
吴馨瑶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去年秋天，村里闹饥荒，好多人都出去逃荒。娘亲带着我走了很远的路，到了一个大城里。娘亲说去找活计，让我在破庙里等她。我等了好久，娘亲没回来。后来庙里来了好多乞丐，他们抢我的饼，把我赶出来了……”
她抽了抽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再后来就遇到晴川姐姐了。”
洛晴川沉默片刻，将小女孩轻轻揽入怀中。
“你想找娘亲吗？”她问。
吴馨瑶在她怀里用力点头：“想！我每晚都梦见娘亲。娘亲说过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她不会不要瑶儿的。”
洛晴川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姐姐答应你，会尽力帮你找娘亲。不过蜀州很大，找起来可能需要时间，你要耐心等待，好吗？”
“嗯！”吴馨瑶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满是信任地望着洛晴川。
就在这时，膳厅的门开了，一个嬷嬷探出头来：“姑娘回来了？哟，馨瑶这孩子怎么在这儿？快进来吧，晚膳都备好了。”
她看见洛晴川和吴馨瑶在一起，笑着说，“这孩子自从进府，就常问姑娘什么时候回来。今日听说姑娘下学，早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洛晴川牵着吴馨瑶的手走进膳厅。晚膳已经摆好，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她让吴馨瑶坐在自己旁边，亲自给她夹菜。
用膳时，洛晴川心念电转。
如果当年在修仙界时，她学了一些命道推演之术，现在掐指一算，或许就能知晓吴馨瑶的母亲在哪里，是生是死。
可她向来专注于剑道和丹道，对那些窥探天机的法门不屑一顾，认为有那工夫不如多练几招剑法。如今想来，却是有些狭隘了。
“命道虽是小道，但用在凡人身上，找人找东西什么的倒是方便。”她心中暗想，“可惜现在修为太低，连最基本的相面推演都做不到。”
吴馨瑶吃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偷看洛晴川一眼，见她也看过来，就赶紧低下头扒饭，耳根微微发红。
洛晴川看得有趣，这孩子的羞涩都是如此真实，让她这个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怪物”感到几分温暖。
“馨瑶，一会儿用完膳，姐姐送你回去。”洛晴川说，“你住在哪个院子？”
“我和李嬷嬷住在一起，在后罩房那边。”吴馨瑶小声回答。
“李嬷嬷待你可好？”
“好。嬷嬷教我针线，还教我认字。”吴馨瑶顿了顿，补充道，“嬷嬷说，晴川姐姐心善，救了我，要我记住这份恩情。”
洛晴川微微一笑：“不必总记着什么恩情。你好好吃饭，快快长大就好。”
晚膳后，洛晴川果然亲自送吴馨瑶回住处。
后罩房是府中仆役居住的地方，虽不华丽，但也整洁干净。
李嬷嬷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见洛晴川亲自送来，忙不迭地行礼。
“馨瑶这孩子乖巧，劳嬷嬷费心了。”洛晴川说。
“姑娘说的哪里话，老身应该的。”李嬷嬷笑道，“馨瑶确实懂事，学什么都快。就是时常念叨姑娘，今日可算见着了。”
又寒暄几句，洛晴川准备离开。
吴馨瑶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望着她。洛晴川走到院门口，回头看见那小小的身影还在原地，心中一软，走回去蹲下身道：“姐姐答应你，每十日，至少来看你一次。平时如果有事，也可以让嬷嬷带话给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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