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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罗翰为饵


翌日上午十点,阿昌果然派车来接。电话里还通知沈晦,把行李都带上,要换个地方入住。

然而,车子并未驶向厦门岛外那些可能的偏僻厂区,反而直奔高崎机场。沈晦心中诧异,面上却不露声色。

“昌哥!这是……”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机场指示牌。

阿昌坐在副驾,回过头笑了笑,带着几分神秘:“沈先生!好饭不怕晚,好‘厂’不怕远。咱们真正的‘核心工坊’,不在厦门。厦门只是个出货和接头的点儿。为了安全,也为了‘原料’和‘环境’方便,地方得挑得偏一点。”

沈晦了然,这是对方核心机密所在,自然极度谨慎。他点点头,不再多问,心中却暗自凛然。跨省运作,组织严密程度远超预期。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安咸阳国际机场。早有另一辆车等候,接上他们,又马不停蹄地驶离机场,这次的方向是临潼。

车窗外的景色从关中平原的城镇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最后进入秦岭北麓的山区。道路越来越崎岖,人烟越发稀少。沈晦默默记着大致方位和沿途特征。

“快到了。”

阿昌指着前方一片被茂密林木遮掩的山坳,“就在那里面,以前是个废弃的小型石材加工厂,后来被我们盘下来,稍微改造了一下。地方偏,但隐蔽,水电也通,最关键的是……”

他压低声音:“这山里,有些‘土料’和‘老坑土’特别好用,做旧事半功倍。而且,离几个重要的‘原料’来源地也近。”

沈晦明白他指的“原料”是什么——很可能是盗掘出土的真文物残件,或者用于仿制的特殊矿土、老材料。

车子驶离主路,拐上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碎石土路,颠簸着深入山坳。约莫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和围墙,门口有个简易岗亭,里面坐着个精壮的汉子,见到阿昌的车,起身拉开铁门。

车子驶入,眼前豁然开朗。院子比想象中大,由几栋半旧的红砖厂房和几排平房组成,院子一角堆着些石材边角料和杂物,乍一看确实像个荒废的加工厂。但沈晦敏锐地注意到,厂房窗户大多被遮挡或紧闭,只有少数几扇透出灯光,院子里有监控摄像头,一些平房门口也有人影晃动,气氛透着一种与外隔绝的封闭和警惕。

空气中,隐约飘来熟悉的金属加工、化学药剂和泥土混合的气味,比在厦门那处“展示点”浓烈得多。

“沈先生!欢迎来到‘秦川坊’。”

阿昌下车,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里,才是咱们手艺真正的源头。”

沈晦跟着他走向其中一栋最大的厂房。推开厚重的铁皮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厂房内部空间开阔,被规划成不同的功能区域。一侧是铸造区,立着几台改造过的中频炉、砂箱和一系列模具,地上散落着铜渣、蜡料和陶范碎片,几个工人正围着炉子忙碌,火光映照着他们沾满污渍的脸。

另一侧是加工做旧区,长长的操作台上摆满了各种刻刀、锉子、砂轮、喷枪以及密密麻麻的化学试剂瓶罐,几个看起来年纪稍大、手法熟练的“老师傅”正埋头处理着一些半成品的青铜器和瓷器,或刻,或磨,或上锈,或做釉。空气中混杂着灼热金属、酸液、油漆和旧土的复杂气味,噪音也不小。

更里面,用玻璃隔断隔出了几个相对安静的区域,似乎是书画仿制、玉器加工和专项研究的地方。沈晦甚至看到了一台高精度的3D扫描仪和一台数控雕刻机——传统手艺与现代科技在这里结合。

这里的规模、专业分工和齐全的设备,远超沈晦之前的想象。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造假作坊,而是一个体系完备、技术先进的仿制“生产基地”!

阿昌领着沈晦往里走,沿途的工人大多只是抬头看一眼,便继续干活,显然训练有素,也对有陌生人进来习以为常——或许是阿昌事先打过招呼。

“沈先生!随便看。这里的东西,从商周青铜到明清官窑,从古玉到书画,只要市面上有的热门门类,咱们基本上都能‘复刻’。”

阿昌语气带着自豪,指向工作台上几件正在处理的器物,“您看这件仿战国的玉龙佩,用的是和田老料,砣工完全模仿战汉技法;这件元青花梅瓶,苏麻离青的晕散和铁锈斑,我们研究了很久才攻克;还有那些青铜器,从制范到铸造到做旧,一套流程下来,不比古人差……”

沈晦一边听着阿昌的介绍,一边仔细观察着。这里仿制的水平确实极高,许多细节处理得惟妙惟肖。但他的心思,却更多地放在寻找那个特定的人影上——李牧。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正在工作的“老师傅”,大多是四、五十岁,手法老练,但神情麻木或专注,看不出特别之处。没有看到符合曲老描述的李牧形象。

“昌哥!您之前提过的那位南派铜范顶尖传人……”

沈晦状似无意地问道,“不知今天有没有缘分见一见?我对青铜器仿制尤其感兴趣,很想向真正的大师请教。”

阿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掩饰过去:“哦,你说‘李师傅’啊。他……身体不太好,一般不在这边大车间干活,在后面单独的‘精工室’里,负责一些特别精细的活儿,或者指导关键技术。他脾气有点怪,不喜欢见生人。这样,我先带你看看别的,待会儿看情况,如果他状态好,我再问问。”

身体不好?单独的精工室?不喜欢见生人?沈晦心中疑窦丛生。这更像是囚禁和控制的借口。

“理解,大师嘛,总有脾气。”

沈晦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更加专注地观摩起其他区域的作业,同时将整个“秦川坊”的布局、人员、出口等细节暗暗记在心里。

他知道,李牧很可能就在这个院子里某个被严密控制的角落。而要找到他,揭露这个庞大的造假帝国,他必须更加耐心,更加小心。这个隐藏在秦岭山坳里的“秦川坊”,犹如一个巨大的蜂巢,看似忙碌有序,内里却可能蛰伏着致命的毒刺。他这只闯入的“工蜂”,必须找到蜂王,并设法摧毁这个危害巨大的巢穴。

接下来的两天,沈晦表现得像一个求知若渴又财大气粗的合作伙伴。他认真观摩“秦川坊”各个工序,不时提出一些颇有见地的技术问题,甚至“无意间”点出几处可以“优化”的细节,让在场的几位老师傅都侧目不已。他与阿昌相谈甚欢,初步敲定了几项“技术升级”和“高端订制”的合作意向,涉及的资金数目让阿昌眼中放光。

然而,关于那位神秘的“李师傅”,阿昌始终语焉不详,推说其“闭关研究一项新工艺”,不便打扰。

沈晦知道,常规方法难以见到李牧。他必须抛出足够分量的诱饵,让阿昌及其背后的人主动将李牧请出来。

第三天傍晚,在阿昌安排的住处,沈晦看似随意地提起:“昌哥!这次来,除了谈合作,其实我还带了一件私人的小玩意,想请真正的高人给掌掌眼。东西不算顶贵重,但有点儿意思,我吃不太准。”

阿昌来了兴趣:“哦?沈先生自己还藏了宝贝?是什么东西?”

沈晦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小心取出那个用旧报纸和软布包裹了好几层的包裹,层层揭开,露出了那尊莹白温润、宝光内蕴的德化白瓷罗汉。

“一尊德化窑的白瓷罗汉,无款,但我觉得……有点林朝景的味道。”

沈晦将罗汉轻轻放在桌上,灯光下,罗汉慈悲的面容和流畅的衣纹更显圣洁精美。

阿昌凑近观看,他虽然主营高仿,但常年混迹古玩圈,眼力还是有的。这尊罗汉一露面,那非凡的釉色、精湛的塑工、沉静的气韵,立刻就让他呼吸一滞。

“这……这品相,这神韵……”

阿昌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他绕着桌子看了又看,却不敢轻易上手,“兄弟!你这……这恐怕不是‘有点儿意思’,这是大开门的好东西啊!林朝景……我的天,要真是出自林朝景之手,那可了不得!”

“我也是半信半疑。”

沈晦叹了口气,“请过两位专家看过,一位说看真,一位说存疑,主要是无款,风格又太完美。我自己也吃不准。想着昌哥您这里藏龙卧虎,尤其那位李师傅,既然是南派顶尖传人,对历代工艺材料、匠人手法想必有极深的研究,或许能看出些门道?若能得他指点一二,我也就心安了。”

他这话说得极其到位。既点明了罗汉的珍贵和疑点,抛出了诱饵;又将鉴定请求指向了技术层面最高的李牧,合情合理;最后还抬高了李牧的地位,给了阿昌面子。

阿昌看着桌上那尊仿佛自带光芒的罗汉,又看看沈晦诚恳的表情,内心剧烈挣扎。

如果这尊罗汉真是林朝景的,那市场价值他心知肚明,若能借此机会让“李师傅”看看,甚至若能以此为契机,与沈晦在更高端的“艺术品”领域展开合作(比如仿制这类顶级瓷塑),利润将难以想象。但让“李师傅”见外人,他现在还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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