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月梵星10

白荀还没有从方才利刃穿心、本该身死的震荡里回过神，怔怔坐在原地，静静听着面前四人道出为他定下的安排。

他们说得清楚明白：身为宁安城城主的白荀，必须‘死’！

可身为白烁父亲的白荀，能够活下来。

只是眼下，必须让白烁认定，他已经身死殒命。

他喉间发紧“为何？”

李莲花望着他，语气平和“天道要的，是白烁心底生出舍亲护世的善念。唯有亲眼目睹至亲赴死、亲眼承受这份生离剧痛，这份心念才算落到神魂深处，能被无念石收录。若是她知晓你尚在人世，方才催生出来的善念就不足以解开无念石的封印。”

“而且……你也不希望你另一个女儿，以后背上间接弑父的骂名吧？”黑瞎子歪头看向白荀。

哐当一声。

白荀手中的茶盏陡然脱手，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身子猛地前倾，眼底翻涌狂喜与焦灼“什么！你们……  你们知道曦儿的下落！她在哪里！我……  我想见她！”

金稚轻轻叹气，看向他“她现在叫茯苓，被妖物篡改神魂、抹去过往记忆，散播冥毒的人，就是她。”

白荀脸色一白，踉跄着往后靠在椅背上……寻了这么多年、日夜牵挂的女儿，竟然就在这座城里，还做了酿成这场灾劫的人。

“她不是本心要作恶。”  李莲花放缓语声“妖力锁着她的记忆，她也是被人摆布的棋子，眼下，还不是你们父女相认的时候。”

白荀攥紧双拳，喉头滚动“难道……  我只能看着曦儿这般沉沦，看着烁儿痛失至亲？”

“城主大人，别什么好事儿都想要行不行？”黑瞎子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白荀的肩膀“要不是我们从中周旋，方才那一剑下去，你就真的一命呜呼了。到时候，你那个曦儿就真要背上间接弑父的包袱，你的烁儿也要真真切切承受永失至亲的苦楚，没得回转余地。”

金稚望着他“瞎子说得对……如今这假死，是我们给你争出来的唯一活路。”

白荀垂落目光，看向地上碎裂的瓷片，心口沉甸甸压着两难。一边是日夜惦念、身不由己的曦儿，一边是单纯赤诚、悲痛欲绝的烁儿，二者皆是他割舍不下的骨肉。

“我明白了。”  良久，他哑着嗓子低声应下“我配合你们。只求你们许诺我一件事，待到时机成熟，务必帮曦儿挣脱禁锢，让她们姐妹团聚，莫要手足相残。”

“好！”张起灵应下。

金稚张了张嘴，算了……哥哥都应下了，那就再护一个吧。

****

城主府内，灵堂已经设好，白荀棺木静静停放在堂中，白烁跪在棺椁边，指尖抚着冰凉棺板，失声痛哭。

远处

黑瞎子“城主大人啊，第一次亲眼见证自己的葬礼，是不是很神奇？”

白荀喉头哽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才压住想要冲进去抱住白烁的冲动。

李莲花站在一旁，轻声劝道“忍一忍，一旦你现身，之前所有的牺牲，都成白费。”

金稚看向城主府不远处的屋顶，伸手指了过去“你看，那就是白曦。”

白荀猛地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一少女孤零零立在瓦面，遥遥望着灵堂里哭泣的白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眸子深处翻涌着纷乱的情绪。

白荀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呼吸骤然一滞，眼眶瞬间泛红“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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