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 爆炸

【防盗】

警车一辆接一辆开出厂区，红蓝的警示灯在荒地上拖出长长的光晕，渐渐消失在那条通往城区的主路上。

慕凛寒抱着女儿上了慕家派来的那辆黑色商务车，林予默跟着坐进后座，关上车门的瞬间世界忽然安静了。车窗隔绝了外面特警电台的杂音和风声，引擎的低沉振动从座椅传导过来。小鱼儿在慕凛寒怀里翻了个身，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抓住了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攥得很紧，在睡梦里也不肯松开。

慕凛寒低头看着她攥扣子的手指，那根细细的小指上还套着她最喜欢的那枚粉色小鱼发卡——不知什么时候被林伟材摘下来又重新给她套上去的，大约是为了让她有点安慰。他用拇指轻轻碰了碰那枚发卡，唇角极其细微地松动了半度。

车子启动。林予默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三个人挤在后座里，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窗外城市的灯火一截一截滑过车窗玻璃，跟来时一样的路，一样的路灯，一样明灭交替的光影，但回程的感觉和去程天差地别。

慕凛寒偏头在妻子发顶落了一个极轻的吻，然后闭上眼靠进座椅里。胳膊还是酸胀的，格挡那一击时手腕的旧伤隐隐作响，但他懒得管了。

车驶入慕家庄园大门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车道两旁的路灯把甬道照得通明，修剪整齐的冬青在夜风里轻轻抖着叶子。管家带着两名佣人站在主楼门口等着，神色紧绷了一整天，看到慕凛寒抱着小鱼儿从车上下来才明显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怎么样了？"管家迎上来小声问。

"睡着了，药劲还没过。"慕凛寒把孩子往上托了托，用毯子裹住她露在外面的小脚丫，"家庭医生到了吗？"

"到了，已经在二楼婴儿房等着了。"

林予默从另一侧下车，绕过来跟着一起进楼。她的膝盖刚才在水泥厂外面磕破的那块皮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走路时裤管磨到会轻微刺痛，但她顾不上。她跟在慕凛寒身后上楼，看着他把小鱼儿轻轻放在婴儿房的小床上，家庭医生戴着手套走过来做检查——测体温、听心率、翻眼皮看瞳孔反应。

"心率正常，瞳孔对光反射灵敏，没有异常。"医生直起身，"安眠药的剂量应该控制在安全范围内，按孩子的体重计算没有超标。让她自然睡醒就好，醒了之后可能会有点困倦和口渴，多喝水，清淡饮食，今天之内不要剧烈活动。"

林予默点头道谢，送医生出门后回到小床边坐下。小鱼儿躺在床上，毯子一直盖到下巴，呼吸均匀绵长，脸颊上沾着的一小块灰已经被林予默用湿毛巾擦掉了。她低头看着女儿安静的睡脸，忽然觉得那十几个小时的煎熬像一场漫长的噩梦，从发现孩子不见了到现在，她几乎没有一刻真正喘过气。

慕凛寒去隔壁房间换了件干净衬衫，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温蜂蜜水。他走到林予默身后把杯子递过去，顺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喝点。"

林予默接过来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发疼。她把杯子握在手里，低着头看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一滴滴往下滑，忽然开口："他会被判多久？"

慕凛寒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坐下，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回答："绑架儿童、非法拘禁、预谋危害公共安全、携带爆炸物……至少二十年。加上他犯过案底，累犯从重，这次进去之后基本不需要再考虑出来的事了。"

林予默"嗯"了一声，没有更多的反应。她把蜂蜜水喝完，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手伸进毯子里握住小鱼儿的小手。孩子的掌心温热柔软，五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攥住了她一根手指。

"睡吧。"慕凛寒说，"我在这儿守着。"

"你也累了一天了。"

"我扛得住。"

林予默抬眼看他，发现他虽然嘴上说着扛得住，眼底的疲倦却遮不住，下颌那道浅浅的血痕已经干涸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她伸手碰了碰那道痕，指尖在他下巴上停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来。

"你躺一会儿，我看着就行。别跟我争，脸都白成什么样了。"

慕凛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本来只是打算眯一小会儿，结果没过几分钟呼吸就沉了下去。林予默给他拉了条毯子搭在膝头，把婴儿房的灯光调暗了些，然后重新坐回小床边。

夜很安静。庄园外面偶尔传来几声秋虫的鸣叫，透过半开的窗户渗进室内，细细碎碎的。林予默低头看女儿熟睡的脸，又侧头看丈夫在昏暗光线里放松下来的眉眼，心里那些翻涌了整日的惊惧和后怕，正一点一点被此时此刻的静谧熨平。

凌晨两点多，小鱼儿醒了。

小姑娘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点迷茫，瞳孔对焦了好几秒才找到坐在床边的妈妈。她皱了皱小鼻子，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妈妈……"

林予默立刻俯身过去："醒了？渴不渴？"

小鱼儿点头。林予默用小勺给她喂了几口水，小姑娘咕嘟咕嘟咽下去，舔了舔嘴唇，然后往林予默怀里钻。她窝在妈妈胸口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闷闷地说："那个爷爷好坏。"

"对，他坏。"林予默搂着她轻轻晃了晃，"以后他不会再出现了。"

"他把我的小兔子抢走了。"小鱼儿声音蔫蔫的，"他要拿小兔子当枕头。"

林予默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只早就被慕凛寒从水泥厂带回来的粉色毛绒兔子塞进女儿手里。小鱼儿搂住兔子翻了个身，又闭上眼睛，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约是"我困了"，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林予默把毯子给她掖好，长长地吐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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