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抢亲？不，是送嫁！
抢亲？
李二狗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看着陈国华在地图上画的那个圈，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华……华哥，你没说错吧？”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走了调。
“咱们是去……抢亲？”
仓库里刚刚还因为分钱而热血沸腾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看向陈国华，那表情，比刚才听说要去卖垃圾还要惊恐。
他们是混混，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可抢亲，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旧社会土匪才干的事！
在这个年代，这罪名要是坐实了，那是要挨枪子的！
“华哥，这可使不得啊！”一个刚分到钱的小弟，吓得脸都白了。
“为了挣钱，把命搭进去，不值当啊！”
“对啊华哥，咱们现在生意这么好，犯不着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就连刚刚还对陈国华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蒋师傅，都忍不住走上前，皱着眉头劝道：“陈顾问，三思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国华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慌。
他只是从墙上取下那张地图，铺在桌上，然后顺手抓了一把糖果，扔在地图上。
“谁跟你们说，要去干掉脑袋的买卖了？”
他拿起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我让你们去的，是去送嫁。”
送嫁？
众人更糊涂了。
陈国华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叫下河村的地方，重重一点。
“下河村是咱们县最穷的一个村，村里有个姑娘叫王翠花，明天出嫁。嫁到隔壁的上河村，男方家是村里的万元户，彩礼给得足，在村里头一份。
但是，王翠花家里穷得叮当响，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别说嫁妆了，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凑不出来。
我打听过了，她娘愁得几宿没合眼，偷偷把家里唯一要下蛋的老母鸡给卖了，就想给闺女扯块红布做身新衣裳。”
陈国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看着李二狗，问：“二狗，你说明天王翠花出嫁，会是什么场面？”
李二狗虽然脑子不灵光，但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他想了想，说：“那还能是啥场面？男方家吹吹打打地来接亲，一看女方家连个屁都陪送不起，那脸当场就得拉下来。
新娘子哭哭啼啼地上了门，以后在婆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得看人脸色过活。”
“说得对。”陈国华点了点头。
他把手里的糖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所以，我们明天要做的，就是去给王翠花，送一份全县城最体面，最风光的嫁妆！
我们要在全村人，在男方家所有亲戚朋友的面前，把她的脸面，高高地抬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仓库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们好像……有点明白了。
“华哥，你的意思是……”李二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明天一早，你带上三十个兄弟，每人搞一辆自行车，车头给我绑上红绸子，车把上给我挂满气球。
再去找个吹唢呐的班子，要最响的那种！从县城出发，一路吹吹打打，给我吹到下河村！
到了村口，鞭炮给我往死里放！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然后，你就带着人，直接冲进王翠花家，告诉他们，新娘子的嫁妆，到了！”
陈国华每说一句，李二狗的眼睛就亮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这哪里是抢亲？
这分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行为艺术！
一场足以轰动全县的现场广告！
“我明白了，华哥我明白了！”李二狗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咱们这是要告诉全县城的人，咱们的喜嫁套装，到底有多牛逼！咱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穿上咱们的裙子，穷丫头也能变公主！”
“孺子可教。”陈国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他走到那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秦红的山寨货前，随手扯出一套。
“明天，我们就送这个。”
“送这个？”李二狗愣了。
“华哥，不送咱们自己的正品吗？这玩意儿……有点掉价吧？”
“正品？”陈国华笑了。
“正品是用来卖钱的，这种只赚名声不赚钱的买卖，当然要用成本最低的货。”
他把那套山寨货扔给李二狗：“等会儿蒋师傅把这套衣服改一改，线头修好，蕾边缝牢，蝴蝶结打漂亮点。记住，表面功夫，一定要做足了。
最重要的是，再准备一口红色的木箱子，把这套内部特供版，连同咱们的后悔药材料包，还有那面同心镜，全都放进去。
再塞上几床新被子，一对新枕头，两个热水瓶，凑足一套像模像样的嫁妆。”
“这……”李二狗看着手里的山寨货，又看了看陈国华，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用假货去送人情，赚名声？
这操作，简直骚断了腿。
“华哥，你放心！这事儿我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李二狗把胸脯拍得山响。
他现在对陈国华，已经不是佩服了，那是盲目的崇拜。
他觉得，只要跟着华哥，别说是去送嫁，就是让他去天上摘月亮，他都敢去试一试。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县城都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唢呐声和鞭炮声给惊醒了。
只见一支由三十多辆自行车组成的豪华车队，从红星纺织厂的大门口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每一辆自行车的车头，都系着鲜艳的红绸带，车把上挂着五颜六色的气球。
车队的最前面，是李二狗。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人民装，胸口戴着一朵大红花，骑在一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上，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在他身后，一个唢呐班子卖力地吹奏着《百鸟朝凤》，那声音，高亢嘹亮，传遍了大街小巷。
车队的最后面，是几个小弟用板车拉着的一口巨大的，刷着红漆的木箱子。
这支奇怪的队伍，一路招摇过市，引来了无数路人驻足围观。
“这是干啥呢？谁家结婚，这么大排场？”
“没见过啊，你看那领头的，不是城西的混混李二狗吗？”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在无数好奇和议论的目光中，车队一路向着下河村的方向，绝尘而去。
下河村，王翠花家。
低矮的土坯房里，充斥着压抑的啜泣声。
王翠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坐在床沿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娘蹲在地上，看着女儿脚边那两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被子，那是这个家能拿出的，唯一的嫁妆。
“翠花，别哭了，是娘没本事……”她说着，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屋外，上河村的接亲队伍已经到了。
媒人一脸不耐烦地催促着，男方家的亲戚则抱着胳膊，靠在墙边。
看着这间破败的屋子，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嫌弃和鄙夷。
新郎官也是一脸的晦气，他觉得今天这婚结的，让他在村里人面前丢尽了脸。
就在这尴尬而凝重的气氛中。
一阵由远及近的，震耳欲聋的唢呐声和鞭炮声，突然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轰隆隆——”
“噼里啪啦——”
整个下河村，都像是被炸开了一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给吓了一跳，纷纷跑出家门，朝着村口望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支挂着红绸和气球的自行车长龙，在震天的鼓乐声中，浩浩荡荡地驶进了这个贫穷的小山村。
李二狗一马当先，在王翠花家门口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住。
他跳下车，根本不理会目瞪口呆的众人，径直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一脚踹开了大门！
“王翠花的嫁妆！我们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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