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不是生意，这是在积德！
“您说！”
陈国华没有半分犹豫。
张卫国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面刻满了名字的荣誉榜。
他的手指，从赵长胜三个字上缓缓划过，最后，落在了最下方，一个同样模糊的名字上。
“李猴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压抑的悲伤。
“我这条命，是班长给的。可我这条腿，是猴子拿命换的。”
“他比我还小三岁，被地雷炸到的时候，肠子都流出来了，临死前，他拉着我的手，就求我一件事。”
张卫国的眼角，滑下一行浑浊的泪。
“他让我，要是能活着回去，就去他老家，一个叫石头沟的地方，替他看一眼他那个刚满月，还没来得及起名字的儿子。”
“我退伍之后，找了三十多年。”
“写了无数封信，跑了不知道多少个地方，可那个叫石头沟的村子，就像从地图上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国华。
“我的条件就是，你帮我找到猴子的儿子。只要你能找到他，别说拍一张照片，就是让我这条老命给你，我都认！”
整个院子，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
刘建军和李二狗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找人？
还是找一个三十多年前，连大名都不知道的婴儿？
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刘建军的嘴唇动了动，想劝说两句，可看着张卫国那双充满期盼和决绝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这位老英雄，这辈子最大的心结。
这个心结解不开，谁来都没用。
“华哥……”
李二狗凑到陈国华身边，急得直跺脚。
这眼看着就要成了，怎么又冒出这么一档子事？
陈国华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张卫国，看着他那张被岁月和痛苦刻满的脸。
片刻之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我答应您。”
“华哥！”
李二狗和刘建军同时惊呼出声。
“你疯了！这上哪儿找去？”
刘建军也急了。
“小陈，你别冲动，这件事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不用计议。”
陈国华打断了他。
“刘厂长，我问您，咱们做这个项目，是为了什么？”
“为了……为了盘活库存，为了给厂里创收啊。”
“那是您的目的。”
陈国华摇了摇头。
“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赚钱。”
他指了指张卫国，又指了指那面荣誉榜。
“我是为了他们。”
“我是为了让这个时代，别忘了他们！”
“帮英雄完成遗愿，让英雄魂归故里。这已经不是一笔生意了，这是在积德！这件功德，别说花钱，就是倾家荡产，我也要做！”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荡气回肠。
刘建军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他感觉自己在陈国华面前，渺小得像个只知道算计蝇头小利的市侩商人。
李二狗更是听得热血沸腾，他觉得华哥的形象，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高大，像一座山。
张卫国看着陈国华，那双老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触动，被理解的感动。
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精明得像个小狐狸的年轻人，骨子里，竟然有这样一副侠义心肠。
“小同志，找人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要花钱，要花很多钱。”
张卫国沙哑地提醒道。
“钱，我有。”
陈国华从李二狗怀里，把那沓还没捂热的钱，又掏了出来，直接拍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张大爷，这里是一千块，算是我预付给您的劳务费。您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在荣军院里等着。三个月，我只要您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他伸出三根手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光芒。
“三个月之内，我一定把猴子的儿子，活生生地，带到您面前！”
“如果我做不到，这个项目我陈国华不做了！卷铺盖滚出红星纺织厂，这辈子，都不再踏进这个县城一步！”
他这是在立军令状！
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和前途，来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刘建军看着陈国华，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可他看着这个疯子，却又忍不住地，想要相信他。
张卫国死死地盯着桌上那沓钱，又死死地盯着陈国华。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
从荣军院出来，刘建军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坐在卡车的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小陈，你……你到底哪来的底气？三个月找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陈国华坐在他旁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厂长，您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你……你是销售顾问啊。”
“不。”
陈国华摇了摇头：“我是一个商人，商人最擅长的是什么？就是把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因为我们看的不是困难，是机会。”
“这有什么机会？”刘建军还是想不通。
“机会，就是人心。”陈国华的嘴角，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
“厂长，您觉得，一个‘帮战斗英雄寻找烈士遗孤’的故事，够不够分量登上《县城日报》的头版头条？”
刘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是在找人，我们是在发动一场，席卷全县，甚至全市的人民战争！”
陈国华转过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我要让报纸，电台，所有能发声的渠道，都在讲这个故事！
让全县城的老百姓，都知道张卫国，知道李猴子，知道我们红星纺织厂，正在做一件天大的好事！
更要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提供线索！让‘石头沟’这三个字，成为这个冬天，最热门的词！
您想想，当成千上万的人，都在帮我们找人的时候，找到猴子的儿子，还难吗？
而我们的‘无畏者勋章’，在这个故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它不再是一双鞋，它是我们这份事业的象征！是连接英雄与我们的纽带！是所有人心向往之的图腾！
到时候，我们还用得着打广告吗？我们还需要求着别人买吗？”
“不！”陈国华一拳砸在卡车的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他们，求着我们卖给他们！”
刘建军彻底不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他知道，陈国华这盘棋，已经下到了他完全无法想象的维度。
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
这是在造神！
卡车一路回到了纺织厂。
陈国华跳下车，没有回仓库，而是直接对李二狗下了新的命令。
“二狗，你现在，立刻去把王富贵给我找来！”
李二狗一愣：“华哥，找他干嘛？”
“找他，去铺一张更大的网！”
(https://www.qshuge.com/4828/4828343/11111107.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