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头版头条，我用钱买！
县报社，还是那间飘着墨香和烟草味的小办公室。
年轻记者孙立，正对着一堆稿纸愁眉不展。
当他看到陈国华和李二狗推门进来的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
“陈老板！您怎么来了？”他激动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给两人倒水。
“我正想去找您呢！上次百货大楼那事，后续影响太大了！我写了好几篇深度报道，都得了奖！我们主编还说，要给我评先进呢！”
孙立的脸上，洋溢着理想实现后的光彩。
在他看来，陈国华就是正义和良知的化身，是这个时代最值得报道的典型人物。
“孙记者，恭喜了。”陈国华客气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坐下。
“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更大的忙。”
“您说！只要是揭露黑暗，弘扬正气的事，我孙立万死不辞！”孙立拍着胸脯，一脸的慷慨激昂。
陈国华笑了。
他把寻找烈士遗孤的故事，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
果不其然，孙立听得是热血沸腾，眼圈都红了。
“太感人了！这简直是这个时代最动人的故事！”他抓起桌上的钢笔，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陈老板您放心！我马上就去采访张卫国老英雄，我保证，写出一篇能让全县城都为之动容的报道出来！”
“我不要报道。”
陈国华一句话，让孙立所有的热情，瞬间被浇灭。
他愣住了：“不……不要报道？”
“对。”陈国华的表情很平静。
“我不要你那些带着个人感情色彩的抒情和议论。我只要你，把事实，原原本本地，刊登在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这……这不就是报道吗？”孙立更糊涂了。
“不。”陈国华摇了摇头。
“报道，是你们报社的行为，而我想要的，是我们企业的行为。”
他看着孙立，一字一句，说出了一句让对方世界观崩塌的话。
“明天的头版，从标题到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必须由我来定。我不是在请求你，我是在购买你们的版面。”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孙立脸上的激动和崇拜，一点点褪去，变成了震惊，然后是屈辱和愤怒。
“陈老板！”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您……您这是在侮辱我！是在侮辱新闻！新闻的真实和客观，是不能用钱来买卖的！”
“是吗？”陈国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那你们报社头版下面那个热烈祝贺XX酒厂荣获省优产品的广告，又是怎么回事？”
“那……那能一样吗？那是广告！”
“有什么不一样？我今天做的，也是广告。”陈国华的语气不容置喙。
“只不过，我做的，是一个为英雄招魂的公益广告。”
“你……”孙立被他这套歪理邪说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报社的主编，钱卫东。
“钱主编！”孙立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钱卫东听完，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陈国华，语气还算客气：“陈老板，您的心情我们理解，这件事的社会意义也很大。孙立会写出一篇最好的报道，来帮助你们宣传的。”
“钱主编，我再说一遍，我不要宣传，我要的是广告。”陈国华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放在了钱卫东的办公桌上。
“这里是两千块。”
钱卫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两千块！
他们报社一个月的总收入，都不到这个数！
“我只有一个要求。”陈国华的手指，在那个信封上轻轻敲了敲。
“明天一早，我要在全县城的报刊亭里，看到我的寻人启事，印在你们报纸最显眼的位置。我要让所有识字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孙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师，那个平日里把新闻人的风骨挂在嘴边的钱主编。
他看到，钱主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到，钱主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鼓囊囊的信封上，再也移不开了。
“小孙啊。”许久，钱卫东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还是太年轻，看问题……不够全面。”
他拿起那个信封，掂了掂，然后拉开了抽屉：“陈老板说的，有道理。这件事的本质，确实是一件公益行为。
我们报社，作为党的喉舌，理应为这种弘扬社会正能量的事情，开绿灯，行方便嘛。
我们这不是交易，这是我们报社，和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之间，一次深度的，有益的合作！”
孙立呆呆地看着钱卫东，看着他把那个信封锁进抽屉，看着他脸上那副义正言辞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钱主编……”
“好了，就这么定了！”钱卫东一挥手，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小孙，你马上去排版室，把头版的位置给陈老板腾出来！记住，一定要用最醒目的字体！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好！”
孙立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办公室。
陈国华跟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对孙立说了一句。
“孙记者，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用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去实现一个光彩的目的，比抱着你那点可怜的清高，什么都做不成，要强得多。”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呆立当场的年轻人，带着李二狗，径直离开了报社。
李二狗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觉得，华哥今天这一手，比当众用钱砸秦红的脸，还要狠。
那是杀人不见血。
“华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报纸，只是让识字的人看见。”陈国华的脚步没有停下。
“要想让那些不识字的老头老太太，田间地头的农民，都知道这件事，还需要一个更有力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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