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军区司令要见我？这见面礼有点大！
办公室里的空气，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刘建军看着被林振国和张卫国簇拥着，像个宝贝一样请出办公室的陈国华，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他瘫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拿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让他那颗狂跳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白杨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红星纺织厂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而搅动风云的，就是那个自己当初只想着利用一下，却没想到引来了一条真龙的年轻人。
……
陈国华回到筒子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楼下空地上，那台东芝彩电还没搬出来，却已经围满了拿着小马扎，翘首以盼的邻居。
看到陈国华的身影，人群“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陈顾问回来了！”
“哎哟，国华，今天厂里那事我们都听说了！你可真是给咱们筒子楼长脸了！”
“就是！那帮拿棍子的混混，看着都吓人，没想到被你三两下就给打发了！”
一个昨天还对陈国华冷嘲热讽的大妈，此刻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国华啊，刚出锅的，韭菜鸡蛋馅儿，你快趁热吃点，垫吧垫吧肚子！”
陈国华看着那碗饺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张张热情又带着几分讨好的脸，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笑着接过碗：“谢谢婶儿，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没急着上楼，就站在楼下，当着所有人的面，三两口就把一碗饺子吃了个干净。
吃完，他把碗递回去，声音洪亮：“好吃！婶儿这手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强！”
那大妈被他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周围的邻居们，看着陈国华这亲和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他身份变化而产生的距离感，也瞬间消散了不少。
回到那间昏暗的小屋，江玉兰正坐在床边，就着昏暗的灯光，给萌萌缝补一件旧棉袄。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担忧，还有几分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崇拜。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嗯。”陈国华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发间那股淡淡的皂角香，一颗因为连日算计而紧绷的心，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江玉兰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也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
“国华，我……”她想说点什么，想为自己之前的不理解道歉。
“别说话。”陈国华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让我抱一会儿。”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是邻居们看电视时的欢呼和吵闹。
屋里，却只有两颗慢慢靠近的心跳声。
许久，江玉兰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以后，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一辆挂着白色军牌的绿色吉普车，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筒子楼下。
车身洗刷得一尘不染，在晨光中，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
和周围这片破旧的红砖楼，形成了格格不入的鲜明对比。
正在水池边排队打水的邻居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着这辆稀罕的军车，小声地议论着。
陈国华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脚上踩着一双“无畏者勋章”拥军鞋，手里拎着江玉兰给他准备的早饭，不紧不慢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车门打开，林振国的警卫员小王跳下车，对着陈国华“啪”地一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陈顾问，林部长让我来接您！”
周围的邻居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当兵的，开着军车，还对陈国华敬礼！
这陈顾问，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陈国华对着小王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绝尘而去，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街坊邻居。
江城军区大院。
门口站岗的哨兵，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如刀。
高高的院墙上，拉着带刺的铁丝网。
那股庄严肃穆，百战铁血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国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熟悉的场景，心里却一片平静。
车子在一栋挂着“司令部”牌子的三层小楼前停下。
林振国早已等在楼下，看到陈国华下车，他笑着迎了上来，态度比昨天还要亲切几分。
“国华同志，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林部长关心。”
“走，司令员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了。”林振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领着他走进了小楼。
司令员办公室在三楼。
装修很简单，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
唯一显眼的，是办公桌后面，那面鲜红的八一军旗。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肩膀上扛着一颗金星的老者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训练场。
他就是江城军区的最高指挥官，赵卫东司令员。
“报告司令员，陈国华同志到了。”林振国在门口朗声报告。
赵卫东缓缓转过身，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却闪过一道精光。
他的视线，像一把手术刀，在陈国华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着。
“你就是陈国华？”他的声音不高，却中气十足。
“报告首长，我是陈国华。”陈国华不卑不亢，站得笔直。
赵卫东没有让他坐，也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茶几上摆着的一副象棋。
“会下棋吗？”
林振国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是司令员考验人的老习惯了。
“会一点。”陈国华点了点头。
“好，陪我杀一盘。”
两人相对而坐，楚河汉界，壁垒分明。
赵卫东执红，当头炮，起手就是猛攻。
陈国华执黑，屏风马，防守得滴水不漏。
棋盘之上，炮火连天，车马奔腾，杀机四伏。
办公室里，却安静得只能听到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林振国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得出来，司令员今天，是动了真格的。
赵卫东的棋风，就跟他打仗的风格一样，大开大合，一往无前。
而陈国华的棋路，却让他有些看不懂。
时而稳如泰山，步步为营。
时而又天马行空，险象环生。
他敢用一个“车”，去换对方一个微不足道的“卒”。
也敢为了一个关键的战略位置，不惜牺牲自己的“士”和“象”。
“你这棋，下得不像个生意人。”赵卫东吃掉陈国华一个“马”，慢悠悠地开口。
“报告首长，我本来也不是个生意人。”陈国华头也没抬，跳了一步“炮”，直接将军。
赵卫东的眉毛挑了一下，飞“象”解围，同时反问道：“哦？那你是什么人？”
“我是一个想让我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的男人。”陈国华的回答，朴实得让林振国都替他捏了把汗。
赵卫东却笑了。
“好，说得好！”他拿起一个“车”，横冲直撞，直接吃掉了陈国华的“炮”。
“保家卫国，不就是为了让千千万万个你这样的男人，能安安稳稳地，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吗？”
棋局，进入了白热化。
双方的棋子，都越来越少。
棋盘上，一片狼藉。
最终，陈国华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用一个“小卒”过河，配合着“马”后炮，将赵卫东的“帅”，死死地困在了九宫格的角落里。
绝杀。
林振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赢了司令员，这小子……
然而，陈国华却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对着赵卫东，歉意地笑了笑。
“首长，我输了。”
赵卫东看着那盘棋，愣住了。
他顺着陈国华的视线看去，才发现，自己这边还有一个“车”，只要横移一步，就能反将陈国华的“将”，同样是绝杀。
而陈国华刚才，明明有机会先一步吃掉他这个“车”的。
“你为什么不吃我的车？”赵卫东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
“因为那是一步险棋。”陈国华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吃了您的车，我这边也会门户大开，虽然能赢，但赢得不稳。
与其险中求胜，不如保住现有的大好局面，稳扎稳打。就算这盘输了，只要根基还在，下一盘，我总能赢回来。”
赵卫东看着陈国华，那双深邃的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好！好一个稳扎稳打！好一个保住根基！”
他没有再提棋局的输赢，而是走到陈国华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国华同志，你这个同志，我赵卫东交定了！”
他拉着陈国华，重新坐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
“你昨天那个提议，很好！非常好！但是，还不够！”
不够？
陈国华和林振国都愣住了。
“捐一千双鞋，是好事。但你有没有想过，怎么让这份荣誉，真正地流传下去？
怎么让‘无畏者勋章’这五个字，成为我们军队，乃至我们国家的一个精神符号？”
赵卫东的视线，变得锐利如鹰：“我给你一个任务，也给你一个更大的平台。
我们军区宣传部，最近正在筹备一部反映我们江城军区光荣历史的电视剧。不缺钱，也不缺剧本，缺一个能把这件事盘活的明白人！”
他看着陈国华，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钱，我们军区想办法，剧本，我们找最好的作家！而你，我希望你能作为我们军方的特别顾问，来总揽这个项目！
我们不仅要卖鞋，我们还要拍电视！我们不仅要让英雄穿上勋章，还要把英雄的故事，讲给全国人民听！”
电视剧！
还是军区牵头的电视剧！
陈国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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