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南海之战二

郑和站在旗舰“天元号”的艉楼上，海风把他的蟒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今年三十四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双目有神，站在船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从永乐皇帝手中接过下西洋的旨意那天起，他就知道这趟差事不简单——造船、募兵、备粮、选货，前前后后筹备了两年，动用全国之力，才凑出这支六十二艘船的庞大船队。

六十二艘船。

两万七千人。

这是大明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远航。

他的使命，是“耀兵异域，示中国富强”。

那艘前来警告他们的船越来越近。

那船很奇怪。

没有帆。

或者说，有帆，但没挂。船身是木制的，但外层包着铁皮，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船头没有撞角，船尾没有艉楼，整个船型低矮、修长，像一条伏在水面上的鲨鱼。

更奇怪的是，它冒着烟。

一根铁制的烟囱立在船身中部，正往外喷吐着灰白色的浓烟。烟被海风吹散，在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雾带。

“那是什么船？”郑和问。

身边的副将王景弘也看了一会儿，摇头：“末将从未见过。没有帆，靠什么走？”

郑和说，“估计是妖法。”

他不太相信。

“大人，”瞭望手喊道，“那船打了旗语。”

“说什么？”

“看不懂。”

。。。

“靠近了继续看。”

“等等，他让咱们……停船。”

郑和皱眉。

王景弘凑过来：“大人，那船打的是汉字。‘立即停船’。要不要——”

“停什么船？”郑和语气平静，“这是大明的船队，奉天子之命出使西洋。一个小小的倭国，也敢拦我们？”

又能说汉字，又在海上兴风作浪，不就是沿海百姓说的倭寇么？

“可是大人，那船……”

“一艘小船而已，不理他。”郑和转身走回艉楼中央，“继续航行。若敢阻拦，火炮准备。”

王景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韩平盯着那支船队，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对方没有停船。

不但没有停，甚至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最大的那艘旗舰上，有人站在艉楼上朝这边张望，但没有任何回应旗语的动作。其他船只倒是有些骚动，甲板上人影攒动，似乎在准备什么。

“长官，”瞭望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们在装填火炮。”

韩平举起千里镜。

果然，最大的那几艘船，炮门已经打开了。黑洞洞的炮口从船舷伸出来，对准了虬龙号的方向。

“射程？”韩平问。

炮长看了一眼，估算了一下：“五百米。最多六百米。”

“咱们现在距离？”

“一千四百米。”

韩平笑了。那笑容不像弥勒佛了，倒像是一头看见了猎物的狼。

“发最后警告。”他说，“实弹。打他们船头。”

虬龙号的右舷，一门后装线膛炮缓缓转动炮口。炮手装填弹药，合上炮闩，瞄准镜对准了天元号前方约五十米的海面。

“放。”

“轰——！！”

炮声不像传统的火炮那样沉闷，而是尖锐的、撕裂空气的爆响。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浓烟瞬间笼罩了虬龙号的右舷。一枚重达三十公斤的爆破弹以每秒五百米的速度冲出炮膛，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弹道。

炮弹落点在天元号船首前方三十米处。

不是打偏了，是故意的。

爆破弹入水，激起的白色水柱高达十余米，像一堵水墙突然从海面上升起。水柱砸在天元号的船首，把甲板上的几个水兵浇了个透心凉。

天元号剧烈摇晃。

郑和扶住艉楼的栏杆，脸色变了。

“大人！”王景弘冲过来，“他们开炮了！”

“我看见。”郑和的声音还稳，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他盯着那艘冒着黑烟的船，盯着那还在扩散的白色水柱，脑子里飞速转着。

三十米。

那炮弹落点离他们只有三十米。

从那么远的地方打过来，落点误差不到三十米。这是什么精度？大明最好的炮手，在五百米内也做不到。

更何况这是一千五百米。

这是哪里来的倭寇？

这么牛逼？

“大人，还击吗？”王景弘问。

郑和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艘船，盯了很久。

“靠近了还击。”他说。

王景弘愣了一下，然后大声传令：“火炮准备——还击！”

战舰的炮门早已打开，十二门大型铜铁铳炮对准了虬龙号的方向。炮手们点燃火绳，调整角度。

“放！”

“轰——轰——轰——”

十二门炮几乎同时开火。硝烟弥漫，炮声震耳欲聋。实心铁弹裹挟着巨大的动能飞向虬龙号。

韩平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战舰靠近，立刻下令拉开距离。

“左满舵。”他不紧不慢地说。

大明船队射来的炮弹全部落空，激起几道水柱，射死了几条南海的鱼。

“就这？”韩平笑了，“告诉指挥使，对方先开火。请求交战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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