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离家出走
听到竟然是老管家来了，沈危一怔，立即让陈枫将人带来。
这老管家不是别人，曾是从小伺候他的老太监，是除过陈枫外，当世他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当年他遭逢变故，身边故旧零落，唯有这位老奴一直追随左右，不离不弃。
不过片刻，腿脚有些不利索的老管家几乎是被陈枫连拖带拽地带进了书房。
老管家脸色煞白，满头是汗，嘴唇都在哆嗦。
不等关上房门，老管家就哆哆嗦嗦地道：“主子不好了！府里遭了贼，少爷不见了！”
遭贼？
听到这词，沈危险些笑了。
居然有贼敢闯他的府邸？
他的沈府不说龙潭虎穴，也是戒备森严，等闲之辈根本进不来。
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绝非寻常蟊贼。
一旁的陈枫显然也有些错愕，但很快也明白了过来，于是目光落在沈危的脸上，沉声道。
“大人，难道是宣王探子的余孽？”
沈危眸中寒光一闪，不置可否地冷冷下令：“你带四路人马，先快马加鞭勒令城门关闭。“
”再以沈府为中心，向外一街一巷地搜查，务必把沈焕给本座抓回来。”
“沈焕？”陈枫疑惑开口，但很快又露出惊疑之色。
“大人的意思是，沈府失窃之事，是沈焕做的？“
”可他不是大人的养子吗，这又是为何？”
沈危抬眸看向陈枫，那目光冷得让陈枫脊背一寒。
他并未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淡淡道：“还不快去！”
陈枫不敢再多问，领命匆忙离开。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危却并不着急，反而走上前，搀扶着老管家坐到了椅子上，这才开口问道：“府里丢了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寻常小事。
老管家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努力平复着喘息，这才一边回忆一边答道。
“具体丢了什么，老奴还没清点出来。“
”只是老奴亲自去书房给主子打扫的时候，发现书房的门敞开着，原本放在架子上码整齐的书籍卷宗，还有竹简古籍都翻倒在地，满地狼藉。“
”老奴又急匆匆去主子的卧房查看，没想到卧房里也被人翻动过，床铺被褥乱七八糟地扔了一地。”
“就连临窗的桌案附近，纸张书籍也被扔得到处都是。”
“老奴怕丢了什么贵重的，所以便赶来禀报主子。”
听了他的话，沈危若有所思。
似想到了什么，他开口询问：“此前沈焕在哪，在做什么？这几日他在府中可有什么异动？”
老管家在沈危的追问下，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将沈焕每日的作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除了今早被主子赶了出来，之后少爷便没再往您院子里跑。”
“前几日倒是几乎和主子形影不离，您去哪他就跟到哪，瞧着亲热得很。”
“老奴瞧他倒是个孝顺的，还替主子高兴呢，虽说主子……好歹将来也有个人能护着主子，心疼主子。”
老管家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
他是最靠近沈危的人之一，自然知晓沈危这十来年是如何过来的。
那些寒夜独坐，那些刀光剑影，那些不为人知的孤独与煎熬，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每每想起，总忍不住心疼落泪。
沈危却是听到沈焕和自己“形影不离”四个字时，表情古怪起来。
他早就知晓沈焕的身份，却依旧将沈焕留在身边，自然是另有打算的。
虽然沈焕出身的部落早已被灭，但他的身份却给了沈危将来驱逐北狄的借口。
哪怕有生之年都未必用得上，但不过是多养一个人而已，沈危觉得这买卖不亏。
可谁知，自己眼皮底下的宠物，居然也闹起了妖，这让他不由得往江晚吟的身上想。
江晚吟是不是和沈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所以才逼得原本乖巧的沈焕不得不逃离沈府。
而沈焕临走前，又究竟在找什么？
还是说他与谁有了勾结，想从他手里得到什么重要的东西？
“看来本座不在的这些日子，他倒是胆子肥了。”
眼下去猜测沈焕的心思无用，沈危自信沈焕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在这京城经营多年，耳目遍布各处，想找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遂安抚了老管家一番，让他先回去照看好府里后，便打发了手下的番子将老管家送回家。
而他则速速写好了手中的折子，快马赶往皇宫。
夜色已深，皇宫的宫门在灯火中显得巍峨而沉默。
沈危递了牌子，很快便有人引领他前往御书房。
萧宸在听闻通禀说是沈危求见的时候，面上难掩诧异之色。
昨夜的事，即便他已经当面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但沈危不可能毫不在意。
即便他已有心仪之人，对韦贵妃早已没了幼年的情分，可既然被他撞破了，换任何人恐怕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如此坦然地来见他。
显然他低估了沈危的沉稳。
想到这，萧宸一时心情复杂。
一面为有这么一个值得信任和器重的股肱之臣而欢喜，一面又觉得自己的心境竟还比不上自己的臣子而感到自愧。
但等到沈危得旨觐见，萧宸已经调整好了心态，端坐椅子上，看向跨过门槛而来的沈危。
沈危并未行礼，而是直接从袖子里拿出了折子，奉到了萧宸的面前。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参见陛下，这是微臣因伤势拖延而未曾及时奉上的，关于湖广官盐失窃一案的调查详情。”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
“其中牵扯宣王勾结当地官员，蒙蔽圣听，意图谋反，请陛下明察。”
听到这话，萧宸表情一瞬肃然，那慵懒的姿态瞬间收起，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待贴身太监抖着手接过折子奉到他面前，他迫不及待地展开，拧眉仔细看了起来。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萧宸的目光在奏折上缓缓移动，眉头越拧越紧，脸色也愈发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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