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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巧计得路


从聚宝楼出来,舒翎沉默不语。方才与叶朔交谈时的笃定和兴奋渐渐冷却,心底漫开片片茫然。

她对着车窗外流逝的街景,无声地叹了口气。

海口是夸下了,十年开销的诱惑也抛出去了,可冷静下来,自己对这个叫阿昭的姑娘,除却知晓她舞艺超群、性情孤傲、有个青梅竹马的琴师拼命赚钱供养之外,几乎一无所知。

「万一她是个认死理、油盐不进的主儿,觉得我玷污舞道该如何是好?」

「倘若她对惊鸿夫人敬畏至极,根本不敢私下承接外活,又当如何?」

「倘若她压根不信我能拿出那般丰厚的酬劳,岂非徒劳?」

桩桩件件疑虑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此事若谈崩了,不仅桃花宴的备选之计要落空,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连叶朔那头都开罪了,那可真是鸡飞蛋打,两头落空。

夜里舒翎无心睡眠,又瘫在了院中那张躺椅上,望着墨蓝天空上的点点繁星,脑子里反复思考着三天后见到阿昭时该怎么说动她。

“还在想聚宝楼的事?”

正想的入神,旁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舒霆端着一盘冰镇过的瓜果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他拿起一片甜瓜递给舒翎,声音温和,“你与那位叶先生单独谈了许久,可是谈成了什么?”

舒翎起身接过,小口啃着:“这瓜不怎么甜啊,熟了吗?”

”这瓜可是陛下赏下的,怎会不熟?”舒霆咬下一大口,充盈的汁水从瓜中喷溅而出,“我吃着甜得很。我看,是你心里不甜。”

舒翎叹了口气,将今日提出的交易和约定,大致说了通,末了愁道:

“人是约下了,可我心里着实没底。那位阿昭姑娘,听着便是个心气极高、眼里唯有舞艺之人。花萼楼的规矩在她心中恐怕重若千钧,我空口白话,如何取信于她?又怎能让她甘愿涉险?”

舒霆静听罢,眉头也微微皱起:“花萼楼的规矩确实森严,沐婉也曾提及。尤其是惊鸿夫人门下,更是要求严苛。

“沐婉说这位惊鸿夫人,她年少时便名动京华,姿容舞态,堪称绝代。彼时不独文人雅士,多少王公贵胄、乃至宫中妃嫔,皆愿一掷千金,只求亲眼一观其舞。据说其风头最盛之时,一场私宴献艺,所得赏赐便抵得上寻常官宦人家半载俸禄。”

舒翎听得咋舌,忍不住插言:“这般厉害?那她岂非早已富足?何以收徒还要索价如此高昂?照理说,见着这般有天分又肯刻苦的孩子,不该惜才爱才、倾囊相授,盼着她将来承继衣钵、光耀门庭么?

怎的倒像生意往来,将人逼得连饭食都艰难?”这实是她最想不通之处。

舒霆摇了摇头:“其中缘由,外人便难以知晓了。或许惊鸿夫人自有考量,或许花萼楼本身亦有抽成的规矩?沐婉未曾细说。”

他看着妹妹依旧紧锁的眉头,宽慰道:“你也莫要太过忧心。既然已经约下,多想无益。这三日,与其在此空自烦恼,不如设法多探听些那位阿昭姑娘的喜好性情,也好对症下药。”

“兄长说得是!我光在这儿瞎猜也无用,须得设法探听消息才是。”舒翎点头称是,

“花萼楼里头的人我们不便直接打听,但叶朔定然知晓得多!明日我想法子再联络他,旁敲侧击问上一问!”

“嗯,此事你自行斟酌,务必谨慎,莫要强人所难,反惹人生厌。”

舒霆叮嘱道,随即想起一事,“另外,惊鸿夫人下落不明终非长久之计。明日我动用些关系,遣人再去打探夫人行踪。若能请动她本人,自是最好不过。”

得了兄长的支持与明确指点,舒翎心中焦虑顿时消散大半。她用力颔首:“多谢哥!有你在真好!”

兄妹二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分食了冰镇瓜果。清凉夜风拂过庭院,消减了难耐的暑气。

舒翎再次来到聚宝楼时,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她抓住一个忙碌穿梭的跑堂,急切地问道:“小哥,请问今日叶朔叶琴师可当值?”

那跑堂脚步不停,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利落地回道:“叶琴师?今儿个不在!”

“那他何时会来?”舒翎追问。

跑堂这才停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精明和市侩的笑容:

“哎哟,这位小姐,在这儿打听各位先生大家的私己消息……这可就有些不合咱们楼里的规矩了。您也知晓,咱们楼里的先生们都抢手得很呐……”他意有所指地搓了搓手指。

“奸商!这要是我那儿,第一个举报你们买卖个人隐私!“

舒翎心中暗骂,可面上只得挤出笑容,从荷包里摸出一小锭碎银,快速塞进小厮手里:

“一点小意思,请小哥喝茶。”

小厮掂了掂银子,迅速揣入怀中,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小姐,看您诚心,我就多说两句。这叶琴师啊,听说跟楼里签的不是长契,每七日只固定来值两天班,弹的都是雅间。

其他时日嘛……好像听他跟人提过一嘴,还在别处有驻场的活儿,具体是哪就真不知道了。今儿个正好不是他当值的日子,您怕是白跑一趟了。”

每七日值两日?别处另有营生?舒翎立时联想到叶朔那羞涩又拼命的模样,心下推测:以他那般老实性子与对阿昭的上心,空闲时日怕是多半耗在花萼楼,为他的阿昭姑娘伴奏呢。

看来聚宝楼是寻不着人了。舒翎当即调转方向,直奔花萼楼而去。

到了花萼楼附近,果觉今日气氛与往常不同。虽则依旧雅致,然往来人流明显增多,且大多衣着光鲜,神情中带着几分期待与兴奋。舒翎一身女装,自然不便再如上次那般尝试入内,只得在门口不远处徘徊观望,暗自焦急。

她环顾四周,发现虽然花萼楼自持清高,但阻挡不了周边商贩的生财之机。楼对面不远处的街角,竟支起了几个零星的小吃摊子,卖些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茶水。

想来是有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或是未能入内的仰慕者、随从仆役,需个歇脚果腹之处。这些小档摊前熙熙攘攘,与花萼楼的高雅形成了奇妙的共生。

舒翎走到一个包子摊前,买了两个肉包子,趁机搭话:“老丈,给您生意。请问今日萼楼为何如此热闹?比往常人多多了。”

老丈将包子用油纸包好,笑呵呵道:“姑娘是外地来的吧?今个儿是流音阁‘月华演’的日子!那儿的歌舞,据说是惊鸿夫人亲自排的,一个月才演这么一回!。“

“场次这么少?在哪儿买贴?”

“嘿,姑娘有所不知,那票帖啊,寻常可买不到。那入场的名帖啊,得提前一月递帖申求,到时候抽签中了方能得着,凭帖入门呢!金贵得很!

老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啊,黑市上有人倒卖这名帖,最高能炒到上百两呢!”

舒翎听得目瞪口呆。有意思,这歌舞献艺竟也做起了“饥饿营销”的营生,名帖能值上百两?

这惊鸿夫人的排场与影响力,着实骇人。她捏着热乎乎的包子,心里却更凉了——自己一没帖二没钱,如何进去?

她正望着那扇难以逾越的大门,机械地啃咬包子。一个气质温婉的侍女悄然走到她身测,微微一福,轻声道:

“可是舒小姐?苏大家请您上楼一叙。”

舒翎一怔。苏沐婉?她怎知自己在此?虽觉诧异,但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她连忙点头:“有劳姐姐引路。”

那侍女引她避开熙攘人群,踏上一道不起眼、通往顶层的楼梯,将楼下的喧嚣隔绝开来。

步入惊鸿阁,苏沐婉正临窗而立,见她进来,含笑迎上前,亲昵地执了她的手:

“我在窗边瞧着,就见翎儿妹妹独个儿站在对街,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眼巴巴望着我们这儿,那小模样真是又招人怜又惹人爱。我若再不请你进来,只怕这包子都要教你捏成面疙瘩了。”

舒翎被她说得赧然,连忙道谢:“多谢沐婉姐姐解围,我正愁没法子进去呢!”

“沐婉姐姐,你既住在这顶楼,地位超然,难道……也不能开口要一张流音阁演出的名帖么?”她忽然好奇问道。

苏沐婉闻言,唇角依旧噙着温柔笑意,轻轻拉着舒翎走至内室窗边,指着楼下那熙攘景象,柔声细语:

“翎儿,你有所不知。花萼楼自有它的规矩,并非我们这些楼中女子所能定夺。我们也不过是些无根的浮萍,侥幸得了花萼楼这一方栖身之地,凭些微末技艺安身立命罢了。

各楼楼主看着风光,实则亦是各凭本事招揽宾客,自负盈亏,维持着这表面的锦绣繁华。若有朝一日技艺生疏,或是惹了贵人不喜,失了价值,这位子……自然也有的是人候着来坐。”

她眼底悄然闪过一丝黯色,但很快又抬起头,笑容重新明媚温煦。

她拍了拍舒翎的手:“所以啊,姐姐我当真羡慕你,有温暖的家室,有关怀你的父兄,可以活得这般自在鲜活。愿你永远保有这颗赤子之心。”

风光背后,竟是这般如履薄冰与身不由己。自己的起点,已是许多人穷极一生也难以触及的终点。

“翎儿快来,舞乐快开始了。”苏沐婉拉着她行至那扇洞开的窗下,身子轻轻依偎窗边,一手托着香腮,饶有兴味地道。

舒翎探头望去,这才发觉苏沐婉所在的顶楼位置极佳,轩窗正好对着流音阁的湖心舞台。

此刻望去,湖心舞台已被精心装点,繁花与翠竹环绕错落。数十盏造型精美的灯笼已然悬挂,虽未曾点燃,但可想见入夜后华灯初上、映照湖面的璀璨光景。

舞台周遭已聚了不少持帖而入的宾客,喧哗声传至顶楼已变得模糊不清,反似一场无声盛宴的前奏。

一刻钟后,一位身着庄重深色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手执一盏醒目的红灯笼,缓步走至舞台正中央。她神情肃穆,将灯笼高高举起,而后稳稳挂在了舞台上方早已备好的钩架之上。

那盏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同一个无声的宣告。

苏沐婉在旁轻声解道:“红灯高挂,便是告知众人。

“月华演,即将启幕。”

舒翎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目光紧紧锁住那片即将绽放惊华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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