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中毒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太监总管连滚爬入：“陛下！陛下！大喜！北境八百里加急！镇北军大捷！歼敌五千，缴获无算！”
雍帝猛地站起：“果真？快！军报拿来！”
他快速浏览军报，脸上阴霾尽散，化为狂喜：“好！好！天佑我大雍！”
他看向仍跪着的易念念，想起她月前似乎曾提过一句“北境杀破狼星亮，主大将建功”，当时并未在意。
此刻想来，竟如此巧合？
他深吸一口气，坐下，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起来吧，朕知你了，日后，安心辅佐太子，至于那些流言蜚语……朕自会处置。”
“谢陛下。”易念念行礼告退。
走出殿门，朱清宴正焦急等候在外，见她无恙，才松了口气。
“父皇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易念念摇头，“北境捷报来得正是时候。”
朱清宴了然：“是你在背后推动了镇北军的军报？”
“我只是观星，建议信使选择最佳路径，避开风雨阻滞。”易念念淡淡道，“捷报能今日抵达，是其本身就该今日到。”
朱清宴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感慨万千。
“回去吧。”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三日后，雍帝突发头风，卧床不起。
太医束手无策，贤妃日夜侍疾，憔悴不堪。
贤王朱烬贤频频入宫，侍奉榻前，一副孝子模样。
很快，有流言从宫中传出，说陛下此疾来得蹊跷，似与东宫某些不干净的东西有关联。
暗示是易念念的妖气冲撞了圣驾。
压力再次给到东宫。
朱清宴被雍帝拒之门外数次，心情沉重。
“他们这是要将孤彻底孤立。”他对易念念道，“父皇如今只信老大还有贤妃。”
易念念正在查验几味药材。
“陛下之疾，并非邪祟，而是中毒。”
朱清宴大惊：“什么？中毒？你可确定？”
“不确定，但星象显示，陛下疾厄宫有黑气侵入，非寻常病气，且我观陛下近日饮食记录，有一味滋补汤药，日日不停，其中所用血茸，若与陛下近日服用的另一种丹药相遇，长久便会形成慢性毒素，损伤龙体。”
“血茸……丹药……”朱清宴脸色骤变，“那是贤妃进献的方子！丹药是金丹道长所炼，而那道长，据说是老大引荐的！”
“殿下此刻无证据，不可妄动。”易念念冷静道，“当务之急，是解陛下之毒，并拿到证据。”
“如何做？”
“我需要亲自查验陛下近日饮食及药物残渣，另，需一味特殊的药引，七星草，此草可中和那毒性，且服下后三个时辰内，若再接触毒素来源，会引发剧烈呕吐，人赃并获。”
“孤这就安排你以探病为名入宫！”朱清宴当机立断。
一个时辰后，易念念跟着送药的内侍，低调进入雍帝寝宫。
贤妃正亲自给雍帝喂药，见易念念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面上却温和：“易女官来了？陛下刚服了药，要歇了。”
易念念行礼：“民女听闻陛下不适，特来请安，略通岐黄，或可一试。”
贤妃轻笑：“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孩子……”
榻上雍帝虚弱地睁开眼，看了易念念一眼，或许是想起了地动预言，或许是因为北境捷报，竟挥了挥手：“让她……看看吧。”
贤妃笑容一僵。
易念念上前，假意请脉，手指搭上雍帝手腕片刻，又仔细看了看药碗残汁和一旁的点心，心中已有数。
“陛下乃忧思过度，虚火上升，堵塞经络所致。”她故意说些表面症状，“民女或有安神清心之方，可缓解陛下头痛。”
雍帝点了点头。
易念念退下，开出药方，其中巧妙加入了碾成粉末的七星草。
药煎好送入，雍帝服下后，果然觉得头痛减轻大半，沉沉睡去。
贤妃见状，眼神更加阴沉。
三个时辰后，晚膳时分。
贤妃又如常端来那盅加了血茸的补汤，亲自喂给雍帝。
雍帝刚喝下几口，忽然腹中翻江倒海，猛地趴在床边，剧烈呕吐起来，吐出的秽物中，赫然带着诡异的黑紫色。
满宫皆惊！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贤妃惊慌失措。
朱清宴与易念念“恰好”赶到。
易念念立刻上前，检查呕吐物，并拿起那盅补汤细闻，随即脸色“大变”：“陛下！此汤中有毒！”
“胡说！”贤妃尖叫。
“民女不敢妄言！”易念念举起汤盅，“此汤中血茸，与陛下日常所服金丹药性相克，日久便成剧毒！陛下适才呕吐黑紫之物，便是明证！若不信，可立即宣太医及炼丹道长前来对质！亦可取剩余汤药与丹药验看！”
雍帝吐得脸色惨白，看着那黑紫色的污物，再看向贤妃惊慌的脸和那盅汤，眼中瞬间布满惊怒与难以置信。
朱清宴立刻跪下：“父皇！此事必须彻查！竟有人敢在宫中谋害圣躬！”
雍帝剧烈喘息，手指颤抖地指向贤妃和那汤盅，眼中尽是雷霆之怒：“查！给朕……查个水落石出！一个都不许放过！”
贤妃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朱清宴悄然与易念念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东宫又一次度过了危机，并且给予了对手沉重一击。
夜凉如水，易念念独立院中，仰望星空。
紫微帝星旁的晦暗之气逐渐消散，重现清明。
但远处，代表贤王的星宿，虽光芒略黯，却依旧闪烁着不甘。
贤王府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朱烬贤扭曲的面容。
“好一个易念念！好一个李代桃僵！”他捏紧密报，指节发白。
幕僚垂首屏息，不敢多言。
“宫里情况如何？”
“贤妃娘娘已被软禁在长春/宫，陛下震怒，所有经手汤药之人皆下诏狱，金丹道长……已毙于狱中。”幕僚声音发颤。
朱烬贤冷笑：“死无对证？本王的好父皇，终究还是留了情面。”
他踱至窗边，望向黑沉沉的皇宫，“无妨，棋局还长，断了科举路，折了后宫棋，便动一动那根本，你去联络……”
他压低声音，语如毒蛇，“告诉北边的人，那批粮草，可以动了，太子既看重军心，本王便先毁他这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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