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学围棋
周柏宁何其敏锐，看着江明月瞬间绯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再看看林栋哲那副如临大敌，却又透着某种隐秘熟稔的维护姿态，心中蓦地明白了什么。
他握着钱的手指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查地黯了黯，但很快恢复平静。
收起钱，对江明月温和一笑：“是我疏忽了，那明月妹妹就喝水吧，温水确实更解渴养生。”
江明月简直不敢看周柏宁，抱着水壶小声咕哝：“嗯……我喝水就好，谢谢柏宁哥哥。”
林栋哲见江明月听话，又见周柏宁退让，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记得太清楚了，去年夏天有一次，小月亮就是贪凉吃了冰棍，结果那次例假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把他和沈阿姨都吓坏了。
从那以后，每到那几天前后，他都格外留心，提醒她忌生冷，甚至默默记下了大概的周期。
这种关乎她身体健康的细节，在他心里比任何争风吃醋都重要。
经此一役，加上囊中羞涩，林栋哲高涨的“竞争”势头不得不暂缓。
紧接着，江明月身体进入了需要特别照顾的时期，有些懒懒的，不爱动弹。于是，接下来的两三天，两人便乖乖待在了沈家小院里。
傍晚，暑热稍退，沈姥姥和沈姥爷散步回来，看见林栋哲正坐在客厅里，拿着一本围棋入门书看得眉头紧锁，面前的棋盘上摆着几个死活题。
“栋哲对围棋感兴趣？” 沈姥爷饶有兴致地走过去。
林栋哲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姥爷，我看您和淮安哥下棋，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是看不太懂。”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沈姥爷在他对面坐下，笑容儒雅：“来，我教你。围棋不难，规则简单，但变化无穷，最能锻炼人的大局观和耐心。”
沈姥姥也手里拿着一本书，笑着坐在一旁观战。
于是，晚饭后的时光，便常常是沈姥爷耐心教导林栋哲围棋的温馨画面。
沈姥爷教棋如同他为人，循循善诱，深入浅出，从“气”、“眼”等基本概念讲起，到简单的布局、中盘要领。
林栋哲脑子活，反应快，虽然初学，但胜在思路不受拘束，常有令人意外的奇招出现，让沈姥爷不禁莞尔，直说“有灵性，不拘泥”。
“和淮安下棋，他太稳，算路太深，实在费脑筋。”
沈姥爷一边落子，一边笑着对老伴说：“教栋哲这样的新手，从零开始，看他一点点进步，倒更有成就感。”
几天下来，林栋哲已经把基本规则掌握清楚，能跟沈姥爷简单地对弈几个来回，虽然仍旧输多赢少，但棋盘上已渐渐有了章法，不再是胡乱落子。
他专注地盯着棋盘，时而凝神思索，时而豁然开朗的模样，也让他身上那股跳脱的灵气沉淀下来几分，显出一种难得的认真。
江明月有时会端着温好的牛奶或切好的水果过来，安静地坐在一旁看。
看着姥爷耐心指点，看着林栋哲从最初的毛躁到渐渐沉浸其中，看着姥姥在灯下嘴角柔和的笑意，心里那份因为身体不适还有之前那点尴尬竞争而起的烦躁，便慢慢被这宁静的时光熨帖平整。
窗外的蝉鸣依旧，月光洒在棋盘上，黑白分明。
林栋哲在思考后，小心翼翼地下出一子。沈姥爷看了，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轻轻落下应手。
夏夜，暑气随着夜深渐渐消散，月光透过纱窗，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清辉。
林栋哲躺在柔软干净的床铺上，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之前在百货大楼珠宝柜台里看到的那对珍珠耳钉，反复在脑海里闪现。
那对耳钉静静地躺在墨绿色的丝绒衬垫上，珍珠并不硕大，却圆润莹白，泛着柔和的光泽，底下点缀着小小的金托，造型简洁又别致。
但是标签上的价格，对于他这个来自普通工薪家庭，靠母亲塞了“巨款”才得以北上过暑假的少年来说，确实有些令人咋舌。
他仿佛能看到江明月戴上它们的样子，小巧的珍珠垂在她白皙的耳垂边，随着她转头轻笑轻轻晃动，一定特别好看，比任何蝴蝶发卡、绢面团扇都更衬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挥之不去。
可是钱……
存在小月亮那里的四百块是不能动的，那是“专项资金”，要给爸爸妈妈、沈阿姨、江叔叔，还有沈姥姥、沈姥爷买点像样的礼物。自己口袋里那点残余，更是杯水车薪。
“得赚钱……” 林栋哲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想。
可是怎么赚？在北京人生地不熟，他一个半大孩子，能做什么？卖力气？去哪儿卖？就算去摆摊，没本钱也没经验……
思绪纷乱间，一个身影突兀地跳进他脑海——沈舅舅！
那个很是新潮，就好像无所不能，总是带来各种新奇玩意和故事的舅舅！
对啊，会赚钱的，不就是沈舅舅吗？
林栋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虽然第一次见面时，这位舅舅因为“拐带”他和小月亮，被沈阿姨揪耳朵的形象有点好笑，但在林栋哲心里，沈言川的形象早就和“神通广大”、“办法多”、“走在时代前面”紧密联系在一起了。
似乎就没有他买不到的东西，也没有他打不通的门路。
第二天一早，林栋哲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却有些亢奋。
他洗漱完，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等到沈姥姥在客厅里泡好早茶，看起报纸时，便蹭了过去。
“姥姥，早。”
他挨着老太太坐下，装作随意地问：“言川舅舅……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沈姥姥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看了林栋哲一眼，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的急切和一点点隐藏的不安，温和地笑道：
“怎么，想他了？他前天来电话，说南边的事情差不多了，就这一两天就该回来了，你找他有事？”
“啊？没、没什么特别的事。”
林栋哲连忙摆手，耳朵有点红：“就是……有点问题想请教请教舅舅。” 他含糊地遮掩过去。
等待的日子变得有些漫长，好在沈言川果然言出必行，隔天下午，就风尘仆仆地推开了沈家的大门。
他依旧是一身时髦又不显夸张的休闲打扮，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但眼神明亮，一进门就带来一股外面的鲜活气息。
【作者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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