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老九门63
从墨脱往东北去的路,像被太阳晒化的糖,又黏又长。
四月出发时,草原上的格桑花刚冒出嫩芽,等他们踏上东北的黑土地,已经是八月末——草叶尖染上了浅黄,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凉意。
这四个月,宴清把“能坐的交通工具”坐了个遍。
一开始是牦牛车,在墨脱山路摇摇晃晃,她裹着狐裘缩在张麒麟怀里,看经幡在车后飘成彩色的带子;
后来换了马车,走在藏区的土路上,车轮碾过碎石子,硌得她屁股发麻,就抢张麒麟的昆吾刀削木剑玩,结果把他刀鞘上的花纹刮掉一小块,被他用眼神瞪了半天;
进了内陆,终于坐上了火车,绿皮车厢里挤满了人,汗味混着劣质烟草味,她却吃得香——就着系统签到的酱牛肉,把张麒麟那份米饭也抢了大半。
一路上一直在吃,张麒麟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黑眸里藏着笑意。
火车哐当哐当晃着,窗外的高粱地连成一片红海,他指尖自然的划过她嘴角的饭粒。
宴清拍开他的手,往嘴里塞了块山楂糕:“胖点才好看!再说了,那么多吃的,不吃多亏。”
她边说边往他手里塞了块桂花糖,“你也吃,整天不苟言笑,不怕皱纹长太快?”
张麒麟含着糖,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凑了凑,用肩膀抵着她的。
火车穿过隧道时,车厢里瞬间漆黑,他能感觉到宴清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受惊的小猫。
等光线重新涌进来,她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嘴角还沾着点糖渣。
“怕黑?”他低声问。
“才没有!”宴清嘴硬,却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就是觉得……隧道里好像有人喘气。”
他不动声色地把她往里面挪了挪,用身体挡住靠外的位置:“睡会儿吧,到奉天还有三个时辰。”
张麒麟比她年龄大五岁,他最近两年发育的稍微快了一些,身高已经一米七多了,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了。
而她身高只长了一点堪堪过了152,已经没在长了,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在窜一窜,现在张麒麟整个能把她揽怀里了。
他俩好像自然的就发展到了可以抱抱的程度了。
宴清确实累了,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他肩上。
火车的震动像摇篮,她很快就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要吃锅包肉”。
张麒麟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黑眸里的温柔能漫出水来。
这四个月,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安稳的日子,没有使命,没有阴谋,只有她的笑闹和一路的风景。
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对宴清什么感情,但是却是知道自己要保护她的,看她开心他心情很好。
到了奉天后,他们没在奉天多待,雇了辆马车直奔张家老宅。越往北走,气氛越沉。
路边的田埂上,偶尔能看到插着日本旗的炮楼,马夫赶车时总是低着头,鞭子甩得有气无力,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快到了。”张麒麟勒住缰绳,马停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前。
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到远处灰瓦的屋顶,那是张家老宅的飞檐。
宴清心里突然有点发慌。按理说,老宅就算人少,也该有护卫队的人,可这一路过来,连只狗叫都没听见。
她跳马,踩着满地的落叶往前走,靴底碾过枯枝,发出“咔嚓”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老宅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环上的铜绿爬得老高,像生了层锈。
宴清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的怪响,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石板路上的青苔滑溜溜的,显然很久没人走动。
正房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人呢?”宴清回头看张麒麟,声音有点发颤。
她想象过很多种场景——或许有族里的长辈等着,或许有熟悉的人出来迎,却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副人去楼空的景象。
张麒麟的脸色也沉了沉。
他走到正房门口,推开门,里面落满了灰尘,桌椅蒙着白布,像罩着一个个鬼影。
“难道……出事了?”宴清的心跳快了起来,抓着他的胳膊追问,“日本人找到这儿了?还是汪家的人……”
“不像。”张麒麟摇头,没有打斗痕迹,而且张家有生死线,外部不那么容易进来的。
他又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里面干干净净,连点锅灰都没有,“是主动搬走的。”
就在这时,他们所在院子的门被推开了,“什么人擅闯张家老宅。”来人看清他们二人的时候,赶紧行礼:“族……族长?!”
这应该就是留守张家老宅的人了,看他提着一些东西,应该是发现有人进入老宅,匆忙来查看。
张麒麟的声音沉了沉,“这里的人呢?”
他直起身后:“族长,您可算回来了!东北沦陷那阵子,日本人到处搜咱们张家的人,大长老说老宅不安全,带着族人往十万大山迁了,走的时候让我在这儿守着,说万一您回来……”
“迁去十万大山了?”宴清皱起眉,“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冬天走的。”小张挠了挠头,“走得急,只带了些要紧的东西,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对了,大长老还留了话,说您要是回来,让您……”
他顿了顿,看了眼张麒麟,“让您别惦记,该干啥干啥去。”
宴清忍不住笑了——这话说的,倒像是料到他们会来似的。
“古楼里的东西还在吗?”张麒麟关心的是,古楼内他们要取的东西,有没有被带走
“大长老说,那楼里的东西,除了您,谁也不能动。”
古楼里有他们要的鬼玺,那是开启青铜门的钥匙。
“我们不在这儿多待,”张麒麟看向宴清,“休整两天就走。”
“嗯。”宴清点头,又想起什么,翻出纸笔,“对了,得给爷爷写封信。”
她趴在桌子上写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纸上:“爷爷,我们回老宅了,人都迁走了,勿念。我们去守门了,十年后回来给您带长白山的野山参。宴清敬上。”
写完,她想了想,又在后面画了个歪脑袋的小人,旁边跟着个举着刀的火柴人。
“这是我,这是小官。”她献宝似的拿给张麒麟看。
张麒麟看着那两个丑得可爱的小人,嘴角难得地弯了弯:“嗯。”
小张在一旁看得直咋舌——这位族长夫人,倒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把老宅他们住的院落简单收拾了下。
宴清用系统签到的清洁剂把正房擦得锃亮,张麒麟则去后院劈了堆柴,把灶膛重新点燃,烧了锅热水。
晚上,三人坐在炕桌旁吃饭,小张捧着碗,看着桌上的红烧肉、炒青菜,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在这儿守了那么久,顿顿都是玉米糊糊窝头就咸菜,哪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
也不怪他吃这些,又不是不会打猎不是吃不到肉,而是不会做啊!
“多吃点。”宴清看他这样就知道,跟她便宜爷爷当初吃食堂一样,是个不会做饭的。“等我们走了,你也赶紧去十万大山找族人,别一个人在这儿了。”
“欸!”小张用力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夫人放心,我这就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第三天一早,小张揣着宴清写的信,背着他们给的干粮,往南方去了。
张麒麟和宴清则去了古楼。
古楼的门是黄铜锁,张麒麟用发丘指轻轻一挑,锁就开了。
里面弥漫着股陈年的木头味,楼梯上铺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
二楼的暗格里,放着个黑布包裹的盒子,打开一看,鬼玺静静地躺在里面,玉质温润,上面的小鬼在光线下栩栩如生。
“拿到了。”张麒麟把鬼玺揣进怀里,转身看向宴清。
宴清正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走吧,去云顶天宫。”
她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这趟老宅之行,像趟空落落的旅程,却又好像本该如此——张家的人迁走了,他们的路在前方,没有回头的道理。
张麒麟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要融进去。
“嗯。”
再次启程时,老宅的门被轻轻掩上,院子里的杂草在风里摇摇晃晃,像在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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