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林与霜破釜沉舟
定亲一年，不到盛宁真正嫁到王府那一天，肃王就能爬上摄政王的位置。
盛宁功成身退，能利索拿钱走人，从今往后过上暴富的日子。
可要是三年，那么长时间，她就要真的嫁进王府，呆上两年……
没准还要帮着肃王，为他和贵妃幽会遮掩。
那一百两黄金顿时没那么诱人了。
萧承珏眼看着盛宁犹豫，咬牙：“三年，本王可以再加百万金。”
盛宁眼睛亮了。
两百万金，就算她是内廷出身，也从未见过这么多银钱。有了那些钱，别说南下过好日子，就算她是要买一整队船队，护着她出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都尽够了。
三年，其中一年还是在自己府中守寡。
换几辈子都没见到过的荣华富贵，自由自在。
这买卖……
一本万利，让人难以拒绝。
前世活在黑暗中那么年，重生一世，盛宁也想有机会，走出去看看。
没人会嫌钱多。盛宁深吸了一口气，做出决定：“多谢王爷爱重，全凭王爷做主。”
“本王只有一个月时间……”
“臣妇一定抓紧。”送林与霄下地狱。
两人说着话，侯府婚宴开席。大启婚俗，是在新娘家用过三杯酒后，由家中长辈和在场身份地位最高的贵人送新娘出门。
盛宁请肃王入席，低声道：“王爷小心入口的东西。”
“这会子倒知道提醒本王，早干嘛去了？”
“王爷英明，什么宵小逃得过王爷眼睛？我不过白白提醒一句罢了……”
盛宁讪笑，那怎能一样？
在此之前，她只是算是给肃王世子治病的大夫，肃王的事不归她管。
可如今两人未来三年都要捆在一起，还有那两百万两黄金。盛宁不容许出现任何差错。
众人入席坐好，林与霄出来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喜庆话，招呼众人饮酒。
盛宁是侯府女主人，需与他站在一处。
两人站在上首，双双举起酒杯，以广袖遮掩住。
盛宁杯中酒刚要入口时，只听身边男子声音暗哑：“阿宁……”
他许久不曾叫她名字，以为她多少会有些动容。不想盛宁浑似没听见一样，扬起脖颈，饮尽了此杯。
日光从一侧窗棂外射入，勾勒出她纤长白皙的脖颈，隐隐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林与霄只看了一眼，便觉呆住。
目光再往上移，看到盛宁一双蒙着白翳的眼睛，终是叹了口气。
她若不是个瞎的……该有多好！
盛宁若完美无缺，他又怎会移情盛黛如？怎会把那么一个人，当做宝贝一样藏在家里。如今更因为她，成了满启京的笑柄。
更不会为被皇帝训斥，丢了官位。抑郁之下赌博，又输光了侯府。
所幸……
自从何诚死后，赌场的人消失了一样，再没上门讨债。
林与霄有时忍不住在想，他诓骗盛宁出去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盛宁拿出嫁妆来，替自己赎身。还是她真的被人给……
林与霄不愿再想下去。一时间，胸口激荡着情绪，千言万语，在林与霄口中，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叹毕了，才道：“阿宁，过去种种，都是我的错。就让它都过去，好不好？”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总归，他往后再不嫌弃她便是了。
盛宁淡淡道：“侯爷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如儿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可她竟是那样不堪的人，我事先不知道，是被她欺瞒上当的。”林与霄压低声音，急急说道：“如今事情都过去了，你和我，往后好好儿一心一意过日子，好不好？”
盛宁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一言不发。
林与霄不是后悔了，他是怕。
如今他失了官职，偌大的侯府都快被赌光了，起复无望。再不敢有什么旖旎的想头。如今倒是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惜，侯府的好日子，也快要过到头了。
“阿宁，你……”
林与霄正是心灵脆弱，需要安慰的时候，伸手去抓盛宁手腕。
被她直接甩开。
盛宁面上带着淡淡笑意，“侯爷想好好过日子，也要先把欠的债都还清了再说。”
一句话，把林与霄噎得半死。
盛宁定定看着他，等他开口询问。
不想林与霄只是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看他这副模样，盛宁只觉想笑。前世怎么没看出这堂堂的靖威侯，竟是如此自私，懦弱。连自己做出的事，都不敢面对。
林与霄正坐立不安，却见林与霜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又重新回到了席上。
刚才的事，林与霄在前面招待宾客，也多少有所耳闻。
心里觉得林与霜不体面，“霜儿，你落水风寒了就好生去歇着。”
林与霜今日已决定破釜沉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听了林与霄的话，只是淡淡一笑，“哥哥嫂嫂忙不过来，霜儿思来想去，还该过来帮一把手。”
林与霄不惯林与霜不听他的，皱眉，声音越发大。“我让你下去，你听到了没有？今日是沐儿的大喜日子，你这样招摇，不合适！”
声音引得宾客往这边看过来。
林与霜抿了抿淡白的唇，只得躬身退出。
临出门时，眼神闪了闪。
林与霄如今在府中，只能压得住林与霜。见她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向盛宁：“都是你惯坏了她，她哪里有侯府千金小姐的样子？”
盛宁笑了，“我倒是觉得，霜妹妹这样，与侯爷当真是极像。”
都一样的自私自利，厚颜无耻。
林与霜虽走了，却留下一个小丫鬟，混在侍女队伍里，为宾客添酒。
却不慎腿肚子撞在了桌角上，身子一斜，手中的酒杯都合在肃王身上。
小丫鬟登时吓得白了脸，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婢不是有意的，求王爷饶命……”
肃王眸色幽深，良久才道：“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吓成这样。”
他顿了顿，“来个人，带本王去更衣。”
就此跟着丫鬟离席。
林与霄陪了一会儿客人，渐觉体力不支。
盛宁贴心地吩咐：“侯爷有酒了。等会儿还要送新娘子出门，这会子让人扶他去后面，好生歇一歇。”
林与霄点点头，心里缓和过来。只觉盛宁虽然刚才说话虽然厉害，但到底待他有情，待侯府有情。情愿自己撑起席面。
他将所有事都托给盛宁应对，径自去歇息。
过了好半晌，这两人都不曾回来。
眼看吉时已到，温家接亲的队伍，已快到侯府门口。有人嚷嚷着让靖威侯出来，和席上地位最高的肃王一起，送新娘出门。
左等右等，不见人来。
“怎么回事？”盛宁问丫鬟。
却眼见林与霜的丫鬟，名唤小秋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道：
“侯夫人，我们霜小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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