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太后召见
雪莹脸色微变，少不得上前赔笑：“这位公公，皇上有旨，说是咱们主子不必和寻常妃嫔一般，晨昏定省。太后娘娘那边，皇上自会去交代。”
不敢让盛宁就去。
那太监皮笑肉不笑，“敢勾引皇上，不敢去见太后？这满宫上下，没有这样厚颜无耻的妃嫔！”
雪莹脸色煞白，“公公这话，严重了。”
不是盛宁勾引的皇帝，是皇帝拿住盛宁不放。
太监：“严重不严重，左右公道自在人心。咱家是来请这位主儿的，太后娘娘相请，莫非，你敢不去？”
雪莹还要说什么。
“罢了。”盛宁淡淡道：“我去便是。劳烦公公稍等。”
“快些。太后娘娘说，叫你立马就去。”
盛宁眼神往他脸上一瞥。
神色淡淡的，那双覆上白翳的眸子中的锐意，却格外灼人。
太后身边的太监，竟被骇得不觉往后退了半步。
盛宁：“见太后娘娘自有见娘娘的仪态。公公不许我梳妆，可是希望我在太后跟前失礼？或是无论如何，都要找个罪名栽派到我头上。若是如此，那我不必去，任由你们编排，不好吗？”
眼见着盛宁竟敢不去。
那太监忙道：“主子与咱们奴才计较些个什么？奴才自去门外等，还请主子，千万快着些儿。别叫太后她老人家等急了。”
门被关上。
盛宁向雪莹：“你不必陪我去了。”
“那怎么行？”雪莹急了，“太后她恐怕……”
“她向来不喜欢我。”
盛宁淡淡笑了。她与太后有些恩怨，从前在裴贵妃身边，贵妃去慈宁宫请安，盛宁从来不去。
贵妃问过她，她只说自己做小宫女的时候，触怒过太后。
不愿再给太后看见，平添是非。
贵妃本就是在冷宫里捡到盛宁，以为她从前得罪过太后才被贬到冷宫，倒不曾细问过她。竟就叫她躲了过去。
如今，再也躲不了了。
盛宁：“想法子，去寻皇帝。”
雪莹愣了愣，“你……肯了？”
“不肯。”盛宁摇头，“不过，咱们这位好皇上不是说看重我？我正好瞧一瞧，他对我到底有几分看重。”
慈宁宫中。
盛宁在门口等了许久，才出来一个嬷嬷，“侯夫人这边请。太后娘娘刚用过午膳，歇了一会儿，劳驾你久等。”
急三火四催她过来，来了又叫人在门口冻着等。
是贵人们惯来拿捏人的手段。
等盛宁被唤到殿内，她手指都冻得有些发僵。
跪下行礼后，又迟迟无人叫起。
膝盖抵在冰凉的砖石上，一阵阵发痛。后腰也又酸又涨，好似要断了一般。
盛宁攥起手指，咬牙，死命忍住。
好一阵子，才听得上首传来声音，“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
盛宁撑着膝盖爬起，用尽全身力气才撑住没有踉跄。
抬眼，看见现在的太后，当年的皇后。
她保养得极好，乍一看，与十几年前几乎并无变化，连一根白发都见不到。
可见这些年，日子过得舒心顺遂。
盛宁因是瞎子，反可以光明正大打量太后，太后也看着她。
当年，那个小丫头，长大了。
容貌果然美艳惊人，妖妖调调的。
下意识微微皱眉，太后：“哀家听说过你。怎么，这些年在宫外的日子不顺遂？为何闹到了宫里？”
一句话，把所有责任都推在盛宁身上。
盛宁：“太后娘娘明鉴，不是臣妇不愿出宫的。”
“你自称臣妇，”太后笑了一声，声音带了些许轻蔑，“你可知，天家的臣子，也是奴才。”
盛宁抿唇不语。
太后这一句话打击面太广，她没必要出头。
反正上位者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
太后又道：“这次进宫，皇帝不让你走，你就果真不走？”
“太后娘娘能送臣妇出去？臣妇感激不尽。”
“放肆！”
太后身边，一个容貌威严的老嬷嬷大声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反问太后娘娘？”
“那娘娘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责备臣妇？”盛宁索性装傻，“可皇上不许臣妇走，臣妇有什么法子？难不成抗旨？”
“你……”
老嬷嬷还要再说什么。
太后：“住口吧。这丫头从小儿牙尖嘴利，你说不过她。”
老嬷嬷只好闭了嘴，满脸忿忿之色。
太后轻叹了口气，“皇儿好容易有个心爱的女子，哀家本该替他高兴，也不愿意为难你。可你，是个瞎子啊。皇室岂能有四体不全之妇？这传出去，还不贻笑大方？盛宁，你是个懂道理的好孩子，你说是吗？”
盛宁不解：“太后娘娘，臣妇也是这样和皇上说的。可皇上他不允臣妇出去。”
太后：“哀家有个法子，你可愿意听？”
“太后娘娘若能救臣妇于水火，臣妇敢不感铭五内？”
“哀家的意思，皇上不许你出宫，你为何不效仿古来贞洁贤妇，一头撞死，也好过这样苟且偷生。”
太后是让盛宁死。
她堂堂太后，要盛宁的命，易如反掌。
还把她请来，好声好气地和她谈，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去死。
将来皇帝追究起来，不会与太后生嫌隙。
自私自利，全然不顾他人性命。
和从前一般无二。
太后见盛宁不语，以为她是犹豫，决断不下，又道：“哀家知道，你在侯府留下一个孩儿，你是当娘的，哀家也是当娘的。哀家的心，你该体会。”
用林长安的性命威胁盛宁。
若是前世，盛宁不敢让人动林长安一根毫毛。
如今，母子缘分尽了，林长安就只是林家的孩子，与她盛宁无关。
盛宁故意道：“太后娘娘，为了孩子，臣妇不能就死。孩子还在等我回家。”
太后脸色阴沉下来。
“你贪生怕死，不怕连累你的孩儿？”
她击掌，“把人带上来。”
片刻后。
一个太监牵着林长安的手，走入殿来。
林长安：“娘……”
他下意识要扑到盛宁怀中，被太监拉开。
林长安吓得哭了：“娘，祖母呢？爹呢？安儿要回家！”
太后慈和道：“好孩子，你娘若困答应哀家，哀家就送你回家，不会难为你。你也劝劝你娘，好不好？”
“好……”林长安抽抽搭搭地擦干眼泪，“娘，太后娘娘让您做什么，您快些答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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