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先帝到底是怎么死的？
太妃一愣，美丽而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很浅很浅，就像蜻蜓点水那样轻，瞬间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愤怒：“你怎可说这样的话？为了那样一个女人，你与你皇兄生芥蒂？你的良心呢？”
萧承珏定定看着眼前的母亲。
他一字一句，“儿臣爱重盛宁，她对我来说很重要。还请母妃，口下留德。”
声音极冷，极沉。
太妃眉心皱起。知道这是儿子怒气已快控制不住的前兆。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换上些许微柔和的语气，“阿珏，不是娘要针对那盛氏。你与她，本就不配。这是其一。还有，你皇兄他……”
“儿臣与她不配，皇兄就配得上了？”
太妃皱眉，“你皇兄是天下至尊，什么样的女人，到他面前，都一样卑下。出身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这样的话，在过去的日子里，太妃不知说过多少次。年幼时，萧承珏对自己的亲娘，都是尽信的。
可今日，他心里梗着一股子火，“母妃，你到底要说什么？你对儿子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
太妃止得了萧承珏一个儿子，本该倾尽心血地疼爱。可一旦涉及到皇帝和太后，太妃就跟瞬间变了一个人一样。简直不可理喻。
萧承珏揉着隐痛的眉心，还想做最后一次努力。
“母妃，儿臣如今已经大了，你有话，可以直说。”
太妃看着萧承珏，唇角慢慢垂落下来。她屏退了殿内下人，才哑声道：“你父皇已是去了。如今，这宫中，除了母妃，还有几位太妃？”
萧承珏微愣过后，很快回答：“妃位还有一名，嫔位一名，其下……”
他顿住了，不再做声。
“人数少得可怜，是不是？”太妃苦笑。
萧承珏点了点头。
和大启历代皇帝比起来，先皇的后宫，人实在太少。一是他本身并不如何贪色，二是当年的容妃太过惊艳，又太过狠毒。宠冠六宫，辣手除掉了不少有威胁的嫔妃。
“阿珏，那么多人陨落，你可知，为何母妃活了下来？”
想起那段日子，萧承珏浑身肌肉紧绷。他已经知道母妃要说什么了。
果然，太妃：“皆因皇后娘娘，庇护了母妃。”
她回忆起当初，“母妃当年只是侍奉先帝的小宫女，先帝酒后，占了母妃身子。先帝醒后，因容妃不愿，险些以狐媚的罪过处死母妃。若让容妃得逞，我的儿，没有你今日了。”
萧承珏沉默不语。
类似的话，他已听过太多。
无非是反复言说皇后的恩情罢了。
太妃又道：“是皇后娘娘拔擢我为妃嫔，又一路护我。我无根无依，又无家势，不是皇后护着，早就死得尸骨无存了。皇后娘娘对我有恩，我一世难忘。”
她仿佛又沉浸在当初记忆中，下意识将太后叫做皇后。
“若没有皇后娘娘护你，你以为容妃会允许宫中有皇子出生？只怕早就叫你我母子一尸两命，死得悄无声息。”
萧承珏深吸一口气，“太后娘娘当年护着母妃，儿臣知道。可母妃也帮过太后……”
“我做的那些，换谁都能做！根本不重要！”
太妃高声打断萧承珏，“阿珏，做人要知道感恩！你怎可对太后娘娘，对你皇兄生这样的心思？你可知，太后娘娘为了你们连皇帝都……”
她猛地住口。
脸色瞬间苍白，眼珠乱转。
“母妃，您说什么？”
萧承珏敏感地察觉到不对，追问道：“父皇是病逝……怎么？有什么不对？”
“没、没有，”太妃别过脸去，“你别浑说，没有的事。什么都没有。”
萧承珏知道，自己的母妃……
并不多聪明。
他逼视着亲娘的双眼，“娘，您到底知道什么。我是您的亲儿子，您不肯告诉我吗？”
太妃闭目闭口，一言不发。
脸色十分灰败。
她了解萧承珏。知道这孩子一旦生了疑心，就一定会追查到底。
果然，出了太妃宫中。
萧承珏唤来自己养在宫中的心腹太监，“……先皇当年的死因，有何不妥。”
那太监年纪大，面上皮肤褶皱都耷拉了下来。
他垂着手凝神细想了一会儿，“当年，先帝是病亡。太医院也是如此记载的。不知，王爷要查些什么？”
“病亡？”
先皇驾崩时，恰赶上萧承珏身上被容妃打出的伤红肿，高热，大病了一场。
记忆中，自己都是在病榻上。
有一日被母妃换上粗麻布衣，抱到大殿上。
他还愣愣的，母妃却掐了他一把，“哭，快哭！你父皇，驾崩了！”
旁的记忆，一应都无。
“父皇是什么病？”
“这……要去查。不过……”老太监眼皮微颤，“宫中都传，说先皇身上的病都还在其次。主要是、是……因容妃娘娘去了，皇上伤心欲绝，损伤了龙体，这才骤然崩逝的。”
容妃当年宠冠六宫，可惜身子不好。
怀不上子嗣，也常常生病。最后被一场风寒要了命去。
可父皇……萧承珏记忆中，先帝常年面色不好，不过要说身子差到哪里去，倒也不像。
真是因容妃死了伤心欲绝？
“太医院的记档，调给本王看。”
“是。”
“还有……可寻得到当年在父皇身边伺候的老人？”
“这，怕是没有。”太监想都不想就答。
“为何？”萧承珏一愣，本朝没有大规模殉葬的先例，父皇虽然死了，他身边伺候的人，总不能都跟着死光了吧？这才几年？
“回王爷的话。当年因容妃之祸，先皇身边近身伺候的，都是些阉人，上了年纪的嬷嬷，略微平头正脸些的宫女都没有。他们本就年纪大。再加上，当时容妃、先帝先后崩逝，先皇身边的下人，不少都殒身殉葬……”
“为何没有记载？”
“只因不光彩。”
“他们是怎么死的？”
御前不能见刀兵。
若说毒酒，那种死法，不是为下人准备的。
若悬梁……
萧承珏脑海中瞬间浮现画面。一排排太监、嬷嬷，齐刷刷掉在寝殿横梁之上，双脚随风摇摆。
他打了个冷战。
太诡异了，不可能！
这时，那太监道：“说来奇。奴才听说，那些人，都是绝食，活生生把自己给饿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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