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网络风暴
尽管江州警方与清溪镇专案组基于案件的严谨性尚未对外发布“雨夜屠夫”案任何公告，甚至内部对王德海是否就是真凶仍然保持谨慎态度。
但在信息爆炸的时代，尤其是在剧组驻扎媒体云集的清溪古镇，“雨夜屠夫案凶手落网”的消息不知道怎么泄露了出来，如同点燃的野火瞬间烧遍了整个网络。
【潜伏二十年的雨夜屠夫终落网！清溪镇恶魔被捕！】
【《第十四个目击者》剧组神级助攻！主演陈星凭借犯罪侧写精准锁定真凶！】
【二十年悬案告破！警方重启调查结合民间奇人，恶魔无处遁形！】
【伪证包庇，助纣为虐！当年作伪证者亦被揪出！】
这类极具冲击力的标题，搭配着“据知情人士透露”“剧组内部消息”“现场目击者描述”等话，瞬间点燃了所有社交媒体平台和新闻客户端。
相关话题阅读量呈指数级飙升，短短数小时内便突破数亿，讨论热度彻底炸裂，服务器几度瘫痪。
各大新闻平台紧急推出专题报道抢占流量，滚动更新所谓的案件进展，煞有介事地梳理二十年前的案情脉络。
自媒体和营销号更是陷入狂欢，各种“深度剖析”“独家揭秘”“幕后故事”层出不穷，将陈星描绘成身负异能的破案之神，罪恶克星。
他们迫不及待地将王德海钉死在雨夜屠夫的耻辱柱上，口诛笔伐，仿佛法院已完成终审判决。
跟之前一样，陈星带着剧组又火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二十年啊！多少人的噩梦！终于有结果了吗？”
“陈星到底是什么来头？演什么像什么，破案也跟开挂一样！他是不是有什么神秘背景啊？”
“《第十四个目击者》这剧组神了！拍戏把原型案都给破了！这宣传效果，史无前例……史无第三例，票房绝对爆炸！”
“所以说当年就是那个赵大年收了黑心钱做伪证，才让这畜生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必须严惩！告他包庇罪！”
“向所有坚持不放弃的警察致敬！也感谢陈星和剧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不缺席！”
“电影什么时候上映？我必十刷！这简直就是电影最好的前传和终极预告片！”
此刻网上全是讨论这件事的，在网络上王德海已经被他们宣判了死刑！
赵大年也陷入了他们的口诛笔伐之中。
网友获取的信息全面到像亲自参与了这个案件一样。
清溪镇本地更是彻底沸腾，这个因电影拍摄而短暂热闹的古镇，瞬间成为全国目光的焦点。
街头巷尾，茶馆饭铺，到处是人们激动的议论。
“听说了吗？抓起来了！就是以前老棉纺厂那个看大门的王德海！”
“我的老天爷！真是他？看着挺闷一个人，平时不声不响的……”
“可不是嘛！以前还觉得他老实巴交，没想到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想想当年那些姑娘……造孽啊！”
“我闺女小时候放学晚点回家我都提心吊胆，原来恶魔就在身边！现在想想都后脊梁发凉！”
“当年警察来问过话的，好像也有人提过他有点怪，独来独往，眼神有时候阴恻恻的，但谁能想到是他呢？藏得太深了！”
他们仿佛化身为记忆大师，过了二十年的事仿佛就跟发生在昨日一样，纷纷表达一早就看王德海不是好人。
还有当年没经历过那些事的人凭借听来的只言片语大放厥词，把王德海说成天生恶魔，根本没人觉得王德海不是凶手。
《第十四个目击者》剧组内部更是陷入一片欢腾的海洋。
李默的手机几乎被打爆，来自制片方投资方还有合作平台的道贺电话和消息络绎不绝。
他激动得在片场来回踱步，红光满面。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绝佳宣传素材！
电影的关注度和公众期待值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未拍先火已经不足以形容，简直是烈火烹油，势头无人能挡。
他在剧组看陈星就跟看到自己亲爹一样，恨不得给他供起来。
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觉得导演变了一副摸样，虽然对拍摄依旧严格，但现在成天都带着笑脸，看起来和善极了。
而且还多了一个爱好，在剧组没事就给其他导演打电话。
“对，都听说了吧，是我们剧组的陈星，唉呀，羡慕也没用，谁让陈星就看上我了呢。”
“老张啊，是我，网上的新闻都看了吗？你小子的好运可算让我接到了，嗯，陈星戏演可太特么棒了，而且有他在还不缺流量，我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要起飞啦！”
“……”
然而，处于这场舆论风暴最中心，被无数赞誉和神话包裹的陈星，内心却平静得近乎冷漠。
这舆论呼啸的太不对劲了。
从发现窥视，到追踪抓获，到关键伪证被相对轻易地攻破，再到王德海在某种压力下恰到好处地崩溃认罪。
最后到消息以如此迅猛铺天盖地的方式意外泄露，引发全民狂欢……，这一切环环相扣，节奏紧凑，逻辑看似顺畅，却透着一股精心编排的戏剧感。
这像极了评分员组织的风格。
搭建一个看似完美的舞台，抛出一个看似合理甚至令人振奋的答案，然后隐身幕后，观察他的反应。
现在只有陈星知道，王德海不是真凶。
【谎言微光】【心理侧写】【千人千面】三个词条都能看出王德海有问题。
而且王德海的表演痕迹很重，重到他那时都恍惚的以为镇派出所的审讯室是什么剧组的拍摄现场。
随着警方审讯的深入和后续调查的展开，这些问题必然会逐渐暴露。
到时候所谓的“神探锁定真凶”“二十年悬案告破”将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打脸的不仅仅是他这个被捧上神坛的神探，更会严重损害警方重启此案的公信力，让公众对司法系统产生不信任感，甚至可能引发对受害人家属的二次伤害。
这次的测试，内容恐怕不仅仅在于看他能否破案。
更在于测试他在面对汹涌的赞誉，巨大的成功假象时，能否保持理智和判断力。
能否预见到成功背后的陷阱，以及……当真相大白舆论反转时，他将如何应对那滔天的反噬？
这是对他心性，智慧乃至公众形象承受力的多重考验。
回到住处后，陈星对正在电脑前忙碌的夜莺说道：“舆论已经失控，王德海不是凶手这件事，警方内部有疑虑的人迟早会提出更多证据。”
“我们必须赶在真相被迫浮出水面造成更大破坏前，找到幕后操控的人，并交给网友一个真凶。”
夜莺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明白，王德海和他儿子王建国的银行账户，近期的通讯记录，电子设备，我都让人查过了，非常干净，没有发现大额不明资金流入，也没有与可疑号码的频繁联系。”
“那个作伪证的赵大年那边也一样，账目清楚，生活轨迹简单。”
这个结果在陈星预料之中。
评分员做事，自然不会留下如此低级的交易痕迹。
“不过……”夜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直接的经济往来和通讯记录可以抹平，但人心里的账，没那么容易抹干净。”
她调出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文件，“我亲自去拜访了一下王建国的家，他和他媳妇在镇上开了个小饭馆，生意马马虎虎。”
“我蹲了两天，大部分时间他媳妇都在店里忙活或者带孩子，王建国自己则有些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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