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清源茶庄的一场大戏
二十九日。
宴清禾早早起身，青黛一边给宴清禾收拾打扮，一边问道，“小姐今日看着格外开心，可是有什么喜事？”
去看看布置的饵有没有钓到鱼，自然开心。
宴清禾笑道：“我要去拜访太子殿下。”
“小姐不是不喜太子吗？这怎么看着像是准备会情郎一样？”青黛疑惑地嘀咕。
宴清禾敲了下青黛的头，“待会你就知道了。”
既然众人都以为自己喜欢太子，那她送太子一份礼。
收拾妥帖，宴清禾便直奔东宫。
门口监门卫看到是宴清禾，连忙迎了上来，“参见昭华郡主，太子殿下不在宫中。如果是为了殿下，不妨改日而来。”
宴清禾佯装愠怒，“这一大早殿下会去什么地方？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殿下和他人有约了？”
嘴上拈酸吃醋，活脱脱一副爱而不得的痴情模样。
监门卫心里叫苦不迭，沈翊一早就吩咐，任何人来都不能透露行踪，不然等他回来就是死。
“郡主多虑，殿下只是有要事。”
宴清禾不依不饶，“什么要事，为什么不能直说，反而遮遮掩掩。”
“郡主不如在宫内等等，殿下应该没多久就回来了。”
“我看你是知道殿下去哪里，故意瞒着本郡主。”
宴清禾抽出长鞭，一鞭抽在监门卫旁边的地上，监门卫低头一看地面留下了浅浅的鞭痕。
监门卫使劲摇头，“小人不敢，殿下去哪了，小人真的不知道。”
宴清禾假装退而求其次，“那你告诉本郡主，太子往哪个地方去了。”
监门卫正咬着牙坚持。
另一年长的监门卫主动上前半步，“郡主，太子是往京郊去了，去哪小人确实就不了解了。”
宴清禾面上愤愤，冷哼一声，“谅你们也不敢骗我，青黛，我们走。”
宴清禾走后，年轻的监门卫问道，“大哥，就这样说了，太子殿下会不会怪罪。”
“你这傻小子，是郡主自己猜到去京郊的，与我们何干。”年长的监门卫拍了拍年轻的监门卫的肩，意味深长地说。
“一月就那么点银两，无需你搭上自己。”
宴清禾寻了一匹马，快马加鞭，赶去清源茶庄。
方才那番娇蛮任性、痴缠不休的模样已褪得干干净净，一双眸子清亮如雪，映出晨光。
鱼儿上钩了，那边还有一场大戏。
……
“公子，查到了！”江夜步履带风，眼中精光湛然，“军械果然藏在清源茶庄的后院，外围有不下八十名私兵把守。我们的人已暗中围定，只待您一声令下。”
容珩指节轻叩案沿，未置一词。
另一名黑衣侍卫悄无声息地闪入，低声道：“公子，林胡安与孟纪的车马正往京郊方向移动，看路径，正是清源茶庄。”
“这不正好？”江夜抚掌，几乎要笑出声来，“天赐良机，捉贼拿赃，一网打尽！”
容珩抬眸，眼底却无半分江夜的兴奋，反而带着审慎。
太巧了。
军械藏匿处刚被查明，这两位主角便不早不晚地奔赴现场，像是约好了一般。
这般顺遂，反而透着不寻常的刻意。
他略一停顿，眸色转深。
“按兵不动。清源茶庄内外，我们的人全部转为暗哨，只盯不抓。走，我们去看看，看信号行事。”
……
清源茶庄后院雅室，竹帘半卷，炉上泉水初沸。
一名儒雅书生模样的男子正慢条斯理地煮茶，正是孟纪。
太子以密信相召，且约在这静谧之处，他心中颇有疑虑，却不敢不来。
不多时，林胡安推门而入，见到孟纪，有几分意外，“孟老板好雅兴，这茶煮得甚好。“
林胡安撩袍坐下，目光却盯着孟纪的神色，太子信上可没说孟纪也要来。
孟纪更是疑惑，不知林胡安怎么在此，不是说宫中查得严，所以暂时不要见面，更不能拿走这批货吗？
二人心思各异，到底是孟纪先忍不住，“林大人，我是太子约我来此，你呢？”
“本官亦是。“听到这话，林胡安放松了心神，原来都是受太子相邀。
只是不知道太子怎么神神秘秘地约在藏军械的地方，如果是为了商议军械处理，大可在三人的府邸相商。
“林大人可知太子殿下这是何意？”孟纪不了解沈翊，只知道每次和林胡安交易，太子都在场收了不少好处。
林胡安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信上只说有要事。”
嘴上这样说，林胡安心里面却忍不住打鼓，太子贪婪擅权，买卖军需的事被知道之后，就不断从他这分一杯羹，难道是觉得这次分得少了？
孟纪见林胡安这样说，却是不信的，不过也没有接着追问，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五十万两，草民早已悉数奉上。如今货带不走，人出不去，”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林胡安，“大人，这生意，总要有个交代。”
林胡安不快地说道：“都和你说了现下宫中查的严，一旦有大动作我两谁都活不了，你就安心待会吧。”
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说服孟纪，他探听到，兵部侍郎柯明杰都已经被放回家了，这分明是朝廷不愿追究的意思，哪有林胡安说得追查。
而且，按照之前的约定，他是先将五十万两全给了林胡安，如今东西和自己却都被困在京城中。
孟纪不免怀疑林胡安想要黑吃黑。
两人各怀鬼胎。
“孤倒是不知，你二人对喝茶如此有钻研，特意约在此处评鉴。”
太子沈翊一身杏黄色常服，推门而入，温润笑意如常，目光却扫过二人。
林胡安和孟纪对视一眼，太子这话里话外怎么都带着不满，不是他约二人来此吗？
林胡安以为太子是觉得此次交易银两数额大，所以不满分成，他连忙将一杯茶奉上解释道。
“殿下容禀，臣方才正与孟老板商议。此次五十万两，按例东宫应得二十五万。只是柯明杰一案尚需打点，恐得挪出二十万两周转，故而此次供奉，怕是要略逊于前了。”
沈翊未接茶盏，抬眼看他，眸中温润褪去，格外危险。
“需要二十万两周转？”他指尖轻点桌面，一声，一声，敲得人心慌，“所以，你便让孟纪再掏二十万补你的窟窿，以此为由，连孤那份也一并吞了？”
“殿下明鉴！”林胡安扑通跪地，冷汗骤湿后背。
“那二十万两确已用于打点，但臣绝未再向孟纪索要分文！更不敢贪墨殿下那份啊！”
一旁孟纪听得心头骤紧——不对！
听这话意思，竟以为林胡安是再找他要钱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翊，声音因惊疑而发颤：“殿、殿下，您信中召臣等前来，不正是为此事么？那您不知情？”
沈翊眸光骤然一凝，倏地转向孟纪：“信？什么信？”
林胡安感觉喉头发干：“就、就是您亲笔所书，约臣等今日至此商议军械善后之事。”
“孤从未写过什么信。”沈翊声音冰冷。
林胡安瞳孔骤缩，孟纪脸色煞白。
沈翊也察觉不对，“所以你两来这是有人以孤的名义，让你们来的？那信长什么样！”
二人连忙拿出信件，不仅太子笔迹摹写得分毫无差，连朱红东宫小印，都与真品一般无二。
沈翊要不是清楚记得自己没写过，他自己都信了。
到底是什么人伪造了这些东西，暂时也无从探究，当务之急，他们必须离开！
“中计了！快，全部离开！”
话还没说完，一名东宫侍卫闯了进来，“殿下，不好！这茶庄被锦衣卫围住了。”
事情本不至于发展至此，只怪有人朝皇帝放了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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