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休想再踏进东宫
长明节当天，卫枭传来消息，今天上朝好几位御史都改了口，说自己不懂军事，不应该插手前线战事。
宴清禾腕间一振，长剑破空带起飒飒残影。
“这沈霄做事倒是迅速，”她反手归剑入鞘，“那么快说服那几个老迂腐了，倒是比我想得快。”
“正是，今早陛下就送了旨意到边关，让将军随机应变。”卫枭笑着点点头，“小姐的信，也一并送过去了。”
宴清禾望向漠北的方向，怅然若失，“好，想来宴家军这时候已经在备战，真希望这时候能在父亲身边。”
“小姐，我也想回漠北了。”青黛端来水盆给她净手，听到这话，难免有些伤感。
宴清禾笑笑，“再等等，早晚会回去的。”
但是这话，她自己也没把握，只要镇国公府兵权在握，就不能在朝堂置身事外，哪有那么容易离开。
青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我相信小姐！自从来京城咱都没好好逛过街，我打听过了，这长明节可热闹了，而且暮雪说要帮小姐好好收拾一番！”
宴清禾哑然失笑，“这还是算了，又不是真和五皇子过节。”
本就是逢场作戏，哪有心思装扮一番。
不过，既然沈霄守信，那她也会信守承诺。
还未到申时，沈霄的马车就停在镇国公府门口，他今日一身紫衣，衬得肤色白净，容貌绮丽精致。
他抬眼见到在门口候着的宴清禾，薄唇一弯，“姐姐，就在门口等我了。”
宴清禾皮笑肉不笑，“既然五皇子说到做到，我自然也是。”
沈霄眉梢一挑，朝一旁的马车抬了抬手，“应该的，姐姐，请。”
宴清禾颇为无奈地说：“虽说答应了五皇子，但是共乘一辆马车未免有些太亲密了。”
上一世沈霄应该没有那么缠人，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站队沈翊，所以沈霄想以此拉拢镇国公府？
“这有什么关系，我的马车宽敞，坐你我二人并不拥挤。”沈霄认真地解释，“姐姐莫要再耽误时辰了。”
这是马车的事吗？
宴清禾见沈霄一股不上车不答应的架势，也不想过多纠缠，沈霄到底不会做什么。
她直接上了马车，沈霄满意地落座在她对面，也不说话，就看着宴清禾。
她实在无法忽视他的目光，率先开口：“殿下今日如何安排？”
“先带姐姐去换身衣裳可好？你身上这套太简单了，既然是过节，总得特别一点。”
沈霄话音未落，马车一顿，停住在原地。
车外，传来一声冷喝：“给孤停下。”
是沈翊的声音。
宴清禾好奇望向外面，东宫的眼线倒是时刻盯着镇国公府，这才刚出门没多久，沈翊就找上来了。
沈霄面上的笑意淡了些，“姐姐稍等，我去看看。皇兄或许有些误会，我替你去解释，就不要下车了。”
车外，沈翊坐在马上，面色阴沉，见只有沈霄一人出来，冷哼了一声。
他对着马车不容置疑地说：“宴清禾！给孤下来！”
今日，他本准备去找徐慎订下和徐思瑶的婚约，结果侍卫来报，沈霄来接宴清禾上了马车。
长明节是二人定情的节日，她居然真敢答应，一时怒气上头，骑马来拦人。
车上一片安静，宴清禾猜也能猜到沈翊是做什么的，既然答应了沈霄，便不会失约，也没搭理。
沈翊怒意更甚，转向沈霄，嘴角扯出一抹刻薄的讥笑，“五弟，你当真以为如今她同你一起过长明节，便是转了心意？你可知一年前在北疆，她是如何当众将士的面，对孤表明心意。”
“回京之后，又是如何一封一封书信，送入东宫。如今不过是拿你刺激孤！”
他声音不小，是说给沈霄听，也是说给宴清禾听。
宴清禾想起前世种种，她只觉荒唐。
若早知沈翊内里是如此狭隘刻薄、狂妄自大的性子，当年在漠北，就该换个人选。
她搪塞父兄，欺瞒皇帝的行径如今倒成了他拿来羞辱她的把柄。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沈霄静静听完，脸上没有愠色，反而叹了口气，“皇兄，何必动怒。郡主之前不懂事，做了些糊涂事也是正常，可时移世异，如今她愿意和谁同游长明节，就是现在的心思。”
沈翊打断他的话，“沈霄你闭嘴！”
宴清禾怎么可能变心，她纠缠自己那么久，怎么会说放下就放下。
他再次对着马车说：“宴清禾，你当时不知羞耻纠缠孤，如今倒是学会拿乔了？孤再说最后以一次，下来！否则，从今往后，东宫的门，你休想再踏进一步！”
这番话便是挑明了，直接羞辱她。
马车在这停了一会，引起不少路人围观，目光各异。
“瞧，是太子和五皇子！”
“那马车里是谁？竟引得两位殿下当街对峙？”
“听说是镇国公府那位昭华郡主呗！啧，刚回京就搅得满城风雨，先是对太子殿下穷追不舍，如今又跟五皇子同车出游，不愧是边关回来的，毫无矜持。”
“就是，这长明节同游，意思多明白啊。前头还传她对太子情深义重，这才多久，就换了人？这般行径，未免太过轻浮。”
路人言语刻薄，宴清禾在车内也能听到，她倒是不在意这些闲人嚼舌。
只是，沈霄今日这番安排，故意招摇过市，被太子拦下恐怕也在他算计之中。
激怒沈翊，将矛盾摆上台面，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以为这样镇国公府就会帮他。
沈霄见宴清禾依旧没有动作，无辜地说：“郡主此刻就在车内，她若真想下去，早就下去了。皇兄，强求不得的事，莫要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四个字，让沈翊的目光重新落到沈霄的脸上，握着马鞭的手捏得骨节发白。
众目睽睽之下，宴清禾的不理不睬，沈霄的绵里藏针，四周的议论声，都让他觉得难堪。
他若令人动手，明日言官的弹劾奏章就能淹了东宫，可若就此退让，这奇耻大辱如何能忍。
“沈霄！宴清禾！给孤记住今日！我们走！”
他猛地一甩马鞭，骑马离开，东宫侍卫们连忙跟上，留下一地烟尘。
沈霄静立原地，目送那一行人消失在街角，方才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重新登上马车。
“一点小风波，扰了姐姐清净。”他坐回原处，语气轻描淡写，“我们继续去锦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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