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还真是无情
宴擎拉着她在旁坐下，宴闻霁也自然地坐在了另一侧。
宴擎看看女儿，又看看儿子，神色认真了些：“清禾，爹醒了，这漠北的天暂时塌不下来。你想回京城吗？”
宴清禾几乎没有犹豫：“我留在漠北。爹，此次鞑靼大举进犯，背后有人递送军情，泄露布防。”
宴擎眉头一皱：“涂显那小子？你出去之前给我说过。”
他是在宴清禾带兵出去的前一天醒来的，时间紧张，得到的信息不多。
“是他。”宴清禾点头，“但指使他的人，在京城。”
宴擎神色凝重起来，“谁？”
宴清禾吐出两个字，“太子一党。”
帐内安静了一瞬。
宴擎脸上的轻松笑意彻底消失，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太子？清禾，这话可不能乱说，可有证据？”
宴清禾从怀中取出一张保存完好的纸条，递给宴擎，正是之前涂显传递消息寄出去的。
“这是我截取的信件。”
宴擎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鬼画符，“这是什么鸟字？涂显是不是没文化，写个字那么丑。”
“爹！”宴清禾简直哭笑不得，“我之前在京城时，偶然看到过，这是太子一党传递消息的密语。”
宴擎知道宴清禾不会无中生有，但是却迟迟没说话。
他迟疑好久，才说：“可是姑娘，你不是喜欢他吗?”
宴清禾：“……”
她爹犹豫半天，居然还想着这事。
宴闻霁接过话头：“太子殿下对咱家利用居多，清禾不喜欢了也正常。想来就是从清禾这下不了手，所以心思直接动到父亲这里。”
宴擎心情复杂，拍了拍女儿的手，“敢勾结外敌，还想欺负我女儿，管他是太子还是天王老子，这事儿都没完。”
宴清禾心中暖流涌动，又因父亲话中的粗鄙而有些好笑：“爹，慎言。”
宴擎一瞪眼：“慎什么言，这儿就咱爷仨，老子差点被阴死，还不许骂两句？”
宴闻霁适时道：“爹，此事需从长计议，太子毕竟身份特殊。”
宴擎啧了一声，那股子怒意沉淀下去后，反而显出几分深思熟虑的精明来。
他看看女儿，又看看儿子，咧嘴一笑，又变回那个有点混不吝的老爹。
“行了，太子的事儿，咱心里有数。”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宴清禾身上，“不过，姑娘啊，爹这儿眼下倒有件更要紧的事儿得办。”
宴清禾抬眼：“何事？”
“给你封将啊！”宴擎一拍大腿，说得理所当然，“你这次立了那么大的功，还顶着个少将军的虚名头跑来跑去，像什么话？爹要正式向朝廷请奏，为你请封，名正言顺统领一军！”
宴清禾一愣，过去父女俩不是没商议过此事，但总担心树大招风，引来猜忌。
宴擎说：“我闺女有帅才，凭什么藏着掖着？有了正式的将军衔，握着实实在在的兵权，往后在哪，你说话都硬气。”
太子之事，让他有了几分思量。
之前他一味的谨慎，结果有些人手都敢伸到前线来了，想要他的命，要断送这数万将士和边关百姓。
这次是太子，下次不知道会是谁。
宴清禾听了这话，垂眸沉思。
前世的经验来看，退缩避让并未换来安宁，有了正式的官职和名分，她以后行事会方便许多。
“爹说得对，女儿愿领此职。”
“好！”宴擎顿时眉开眼笑，转头就对宴闻霁道，“听见没？去把你妹妹这些年的功劳，列出来，我要亲自写奏章，八百加急送进京去。”
宴闻霁看着父亲兴奋的模样，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含笑应道：“是，爹，儿子这就去办，定将妹妹的功劳，桩桩件件，列得清清楚楚。”
……
容府，庭院。
容念棠绕着石桌旁的容珩打转，嘴里一刻不停。
“阿玥姐姐收到信可高兴了，信上说漠北那边局势暂且稳住了，还寄了好些漠北的特产来！”
容念棠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瞅着自家兄长，满是好奇，“哥，清禾姐姐给你寄了什么没有？”
容珩正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未落在字上。
闻言，他眼睫动了一下，并未抬头，只淡淡道：“没有。”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容念棠咦了一声，凑近了些，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点端倪：“真没有？怎么可能嘛，清禾姐姐都给阿玥姐姐和我寄了。”
容珩心下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
是啊，怎么会没有。
她对沈玥体贴入微，对念棠爱屋及乌，连漠北的特产都记得分给旁人。
唯独对他，利用得干脆利落，除了一句京中劳烦周旋，回来之后谢他，再无半分多余的念想。
一句私己的问候，都舍不得给。
还真是无情。
也好。
既然她不给，那便等他日她归来，他亲自去取。
连本带利，一分一毫，他都会从她身上讨回来。
“她给了你什么？”容珩开口，打断了容念棠的嘀咕。
“这个。”
容念棠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一把镶嵌着彩色宝石的小匕首，柄上雕刻着复杂的图腾。
容珩伸手，那把匕首，已稳稳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垂眸打量着，工艺尚可，宝石成色也是上乘，既漂亮又别致，一看便是花了心思寻来的。
“哎！哥，你还我，那是清禾姐姐给我的！”容念棠急了，伸手去抢。
容珩起身手腕一抬，轻易避开，面上仍没什么表情：“我瞧瞧。”
“你瞧就瞧，干嘛拿走。”容念棠跺脚，扑过来要夺，容珩只是侧身，她便扑了个空，气得去扯他袖子。
兄妹二人一个避让，一个张牙舞爪，正纠缠间。
一名内侍打扮的公公躬身趋近，在几步外站定，细声通传：“容大人，陛下口谕，请您即刻进宫一趟。”
容珩神色未变，将那小匕首随手纳入自己袖中，仿佛那本就是他的东西。
“嗯。”他应了一声，起身拂了拂的衣袖。
“哥，我的匕首。”容念棠拽着他袖角不依。
容珩淡淡瞥她一眼：“充公了。”
“你！”容念棠气结，眼睁睁看着他随那公公朝外走去。
她只好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小声嘟囔，“等着吧，我定要向清禾姐姐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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