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看挺像的

翌日，宫中设宴，正式与乌图洛商讨招降细则。

宴清禾本以为依例自己应在场，然而，宫人传来的旨意却只是让她在偏殿等候，并未宣她入正殿参与议事。

宴清禾微微蹙眉，但她转念一想，容珩此刻应在殿内，以他的心性与手腕，即便皇帝有意冷落她，大局上应没有太大偏颇。

她按下心中些许疑虑，静候消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有内侍匆匆而来，传皇帝口谕，宣她即刻入殿。

宴清禾踏入正殿，殿内气氛凝重。

皇帝高坐御座，脸色阴沉，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下首客位上，乌图洛亦是面色不善。

唯有坐在皇帝下首另一侧的容珩，神色依旧平淡，只是在她进来时，抬眸递来一个眼神。

明显，皇帝和乌图洛没谈到一块去。

宴清禾依礼参拜后，立于殿中，询问道：“不知，商讨到哪里了？”

容珩：“鞑靼王提出，归顺之后，我大雍要免去其部族五年赋税，还得交易铁器与工匠。”

宴清禾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窍，免赋税以休养生息尚可理解，但铁器与工匠，历来都是严控输出之物，关乎边防安危。

皇帝冷哼一声，指着乌图洛，“免赋税已是天恩，铁器工匠，乃国之重器，岂可轻授外族？尔等归顺，岂是诚心？”

乌图洛也按捺不住，梗着脖子反驳，“若不能打造更好的工具，如何恢复民生，空口白话的归顺，不如不降。”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眼看谈判要陷入僵局。

宴清禾心中快速权衡。

乌图洛的要求虽有些过，但并非全然无理。

而皇帝，这位陛下自己修仙炼丹、奢靡无度时可曾想过国库？

如今关乎边境长治久安的关键时刻，反倒抠搜起来，真是老糊涂了。

此事，必须促成。

她上前一步，打破了殿内的对峙：“陛下，鞑靼王，请容臣一言。”

皇帝和乌图洛的目光同时投向了她。

“鞑靼王所请，其情可悯，”宴清禾先肯定了乌图洛的出发点，随即话锋一转，“然铁器事关国本，陛下顾虑，亦在情理之中。”

她顿了顿，条理清晰，“大雍派出工匠，允许一定数量的民用铁器流通，加上标记定期统计。”

如此既满足了鞑靼改善生产的需求，又将核心技术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乌图洛眼神闪烁，迅速思量。

其实，皇帝很难答应自己的条件，宴清禾此番也算是退一步。

他脸色稍霁，率先点头：“若如此本王可以接受，我鞑靼每年愿上供战马等物产，并承诺一切听从大雍安排。”

皇帝脸色依旧难看，但显然也听到了战马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他自然知道边境战马的珍贵，只是方才僵持不下，拉不下脸来立刻同意。

皇帝胸膛起伏了几下，阴沉的目光在宴清禾、容珩和乌图洛之间转了一圈。

他沉吟片刻，脸上的怒容渐渐平息，换上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看向容珩：“容卿，你看此事……”

容珩适时开口，语气平稳：“陛下，以战马易民生铁器，只要监管得法，条款明晰，未尝不可行。”

有了容珩这番话，皇帝仿佛找到了台阶，“既然鞑靼王如此诚意，那便依此议定下细则吧。”

乌图洛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起身，按照草原礼节抚胸行礼：“谢陛下隆恩，我鞑靼，愿永为大雍北境藩屏！”

宴清禾垂首立于殿中，轻舒了一口气。

皇帝挥了挥手，他最近越来越力不从心，疲惫道：“具体细则，交由礼部、兵部与鞑靼使团详议。”

然后，又让宴清禾落座，开始闲聊些有的没的。

待宴席结束，宴清禾走出殿外，身后便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乌图洛竟也跟了出来，大步走到她身侧。

他一脸轻松，眉飞色舞，“今日之事，若非你在中间转圜，恐怕真要闹僵。”

他撇撇嘴，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弄，“你们那位皇帝，真是抠搜得很，还不如你明白，现在两边百姓都受够了。”

宴清禾脚步未停，闻言却是神色一冷，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宫墙。

这是在皇宫大内，耳目众多，乌图洛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传到皇帝耳中，怕是又要出事了。

“慎言，”她警告道：“陛下自有圣裁，最终能各退一步，达成共识，便是最好结果。”

乌图洛听出她话里的谨慎，也不在意，反而笑了笑，“不管怎么说，多谢了，你放心，本王既然答应了，便会遵守约定。”

宴清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想尽快结束这容易招惹是非的交谈。

两人正走到一处宫道拐角，前方是通往宫外的长街。

乌图洛忽然脚步一顿，目光投向不远处另一条岔道上，看到一个人影。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侧过头，凑近宴清禾，带着促狭的笑意问：“宴将军，殿上那位容大人，他是你相好？”

从宴清禾一进来，他就感觉到那位看她的眼神可不一般。

宴清禾莫名其妙地看他：“这与你何干？”

乌图洛挑眉，想给看起来掌控一切的宴清禾添点堵。

在宴清禾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乌图洛张开手臂，虚虚地抱了她一下。

“我看挺像的。”他大笑着说完，不等宴清禾发作，便已松开手，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随从队伍走去。

宴清禾被他这动作弄得不明所以，这人莫名其妙问问题，又莫名其妙地抱自己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抬眼，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宫墙阴影下，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已静立了多久。

宴清禾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容珩怕是看了个全程。

他从阴影中走出，步履从容，面上甚至带着一丝微笑，朝着她走来。

黄昏的光线落在他清俊的脸上，明明灭灭，宴清禾却知道，这人又生气了。

她在容珩尚未开口的瞬间，抢先一步伸出手，主动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但此刻顾不得许多了。

“怀瑾，”她低声唤了他的字，“方才是误会，乌图洛他故意的，回头我再与你细说。”

得把人稳住，不然，他在皇宫门口做逾矩之事，可不好处理。

感觉到他手指微微一动，似乎要反握住她，宴清禾却抽回手，留下一句“我先回府了”。

便快步走向自己的马车，迅速登车，吩咐车夫离开。


　　(https://www.qshuge.com/4826/4826539/11111032.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