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往事
重烨山顶乃是陈弃轩专属所在，设有一座琉璃瓦，白玉墙的大院供陈弃轩修养。
“孙儿拜见祖父。”
“清源来了，来，不必拘束，坐下便是。”
陈弃轩坐在院中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的石凳上，这老人虽然样貌极为衰老，但此刻心中却是无比舒畅，就连脸上都微微泛起红光来。
将陈清流成功送到星陨宗做了入门弟子。他的一件心事也就圆了。
如今家中还能活动的便只剩下院子中这祖孙两人。
陈清源恭敬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安静等着祖父下文。
“我送清流回来之后本该立即闭关稳住伤势，但又怕你一个人难撑大局，所以就长话短说。我如今叫你来，是想与你商议一下家中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经过此次大战，我虽看上去并无大碍，但强行出手之下，道基上的伤势愈加严重，如今寿命又缩短，最长三年，最短就只有两年。”
陈清源虽心中有预感，但这坏消息还是让他心中一紧，脸上愁容满布。
可现在不是该伤感的时候，此次大战让周边所有家族看清了陈家现在的虚实。
家中家主与三叔陈明络闭关，而且皆是突破越境的大关，惊扰不得。二叔陈明崅重伤，至今还在昏迷动弹不得。
家中客卿只有吴连步一人实力尚在，戚鸯，成琢彦身死，慕容华烨与邵溪廉也受伤不小，都需要修养；练气之下的灵胎小修又对大战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做些管理凡人的事务，着实是捉襟见肘。
而在外宁家虽能够相助，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自家身边。
柴家，宋家仗着人数众多，在这次战斗中并未有人员损失，只需稍加修整便能继续向自家施压。
猝不及防之下，陈家当真可能一朝覆灭。
陈清源思索良久，郑重抬头看向祖父，开口道：
“如今之事，我有三策。
其一是家中如今人手短缺，高阶修士严重不足。只得收拢人手，放弃边缘地盘，只保留郁兰郡以陈家，慕容家，邵家三家为中心的核心区域：
其二如今柴家与宋家实力过强，我家只与宁家结盟，难以抵抗。应以灵石，功法，灵材包括现有郁兰郡的领地等等为代价，向周围其他诸家求援：
其三我家毕竟是琳琅宗下属。可向上宗求援说明情况，就算上宗不予理会，但不能随意覆灭筑基家族的铁律却是上宗定下的，只要我们坚守不出，那柴宋两家不敢违背上宗命令，执意打上我重烨山。
至于最终能否保住我家，则要看父。。家主这三年内能否筑基，还有就是靠那…”
陈清源话未说完，但陈弃轩已明白他的意思，就看那宝珠明年是否能够成功凝聚出治疗陈弃轩伤势的灵珠来，此事目前也只有他二人知晓。
陈弃轩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在院中走了几步，扭头看向陈清源道：
“你考虑的很是周全，这三点都说在了目前我家的要害上。可人算不如天算，万一诸家拿了东西反悔怎么办？只怕那周围几家都巴不得我陈家覆灭，好过来分上一杯羹。
而且…哎，其实还有一人更是我家心头大患，极难对付！”
陈弃轩提起这人时，眉头紧皱，面露痛苦，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
陈清源却是疑惑不已？还有一仇家？怎没从听祖父说起过？莫不是陈年旧事结下的仇怨？
陈弃轩重新坐回石凳，重重叹了口气，抬起头来似是回忆往事，眼神满是忧伤，声音低落道：
“那人姓郑，名庭及。”
姓郑？陈清源脑中快速想了一遍周围诸家，琳琅下属皆没有郑姓的筑基家族。莫不是散修之类？
“你可知我家是如何成为这郁兰郡之主的？”
“孙儿自是知晓的，当年祖父以散修之身突破筑基，得琳琅赏识，祖父率领吴连步，慕容华烨，邵溪廉三人自华千山而起，日月激战，灭亡了郁兰郡前属郑家，得以…”
陈清源突然一愣，如遭雷击，郑家！
那郁兰郡的前任筑基大家！
他当即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祖父，那郑家还有后人在世？怎么可能！
陈清源见他这幅神情，便知晓他猜到了这郑家，缓缓开口道：
“不错，他就是这郑氏子。
哎，当年百密一疏。我自以为将整个郑家连根拔起，不留遗患。
却没想到…”
陈弃轩当即面色痛苦，浑浊的双眼遍布哀伤，似有泪珠落下，就连声音也多了几分哀伤：
“那郑氏子外出逃过一劫，又得了机缘，入了北方天玄上宗修行。没想到，真想让修为大成，成了筑基修士。而那时我等却浑然不知啊！
就是这个疏忽为我陈家酿成了滔天大祸！
十四年前的重烨山何其繁荣，家中族人近百。我膝下六子皆是人杰，四名练气，而你父亲就是最小的那位练气，第四子陈明绘。”
陈清源顿时如遭雷击，顾不得礼节，径直从石凳上跳起，满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我父亲上面还有三位兄长？怎从未听家中提起过？
家中到底出了何种变故以至今日这副景象？
陈清源的反应早在陈弃轩意料之中，老人并未停顿，继续道：
“十四年前那日，你不过三岁。我带着你父亲去往钱家商议两家贸易之事，在出发之前一切还是好好的，可回来后却…
那郑氏子趁我外出，家中无筑基看守之时，在极短的时间内攻破大阵，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出现在这重烨山上！”
重提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陈弃轩这个活了近三百年的老人啜泣不已，双拳紧握，双目通红，眼角的两行浊泪直直滚落，周身都浮现一股极为压抑的气息。
“待我得到消息赶回家中，整个重烨山上已是烈火满山，烧塌的建筑不计其数。家中族人皆已成为满地尸体！
近百族人和那数千奴仆全都躺在地上，滚滚鲜血汇聚成溪，无一人生还！”
陈弃轩昂起头来，手指颤抖着着院外不远处的空地，痛心疾首，哀叹不已。
“我那三个儿子皆被徒手摘了头颅就放在这重烨山顶之上。
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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