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某个阶段的结束
今日周五。
中午吃过饭，林晚在街上花两毛钱雇了一个孩童，让他给赵大成捎话，说林宝珠五点半左右在老街口等他。
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课。林宝珠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办公室找班主任请假。刚走到教室门口，林晚抱着一摞试卷走了过来。
“姐，”林晚声音平静，“陈老师说今天下午咱们俩一起把上次月考的试卷分数统计一下，教务处急着要。”
林宝珠脚步一顿，眉头微蹙：“现在？我……我有点事。”
“陈老师说必须今天弄完。”林晚抬眼看着她，“姐要是有急事，我去跟陈老师说一声？”
这话说得客气，但林宝珠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你要是走了，我就去告诉老师。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先统计试卷吧。陈老师交代的事要紧。”
两人在教室后排找了张空桌，开始核对分数。林宝珠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窗外，手里的红笔勾错了好几次。
“姐，这道题你批错了。”林晚指着其中一张卷子，“应该选C，你打的勾。”
林宝珠回过神，匆匆改过来：“哦，看错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日影西斜，墙上挂钟的指针慢慢指向四点、四点半……五点。
林宝珠越来越焦躁。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傍晚的事情时间固定，错过了今天，又要等好几天。
终于，最后一张试卷核对完毕。林宝珠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晚晚，我去趟办公室跟陈老师说一声，我有点事得早点走。”
林晚点点头，收拾着桌上的试卷：“好。”
看着林宝珠匆忙离开的背影，林晚动作不急不缓。她把试卷整理好，抱在怀里，也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林晚走到窗边，看着林宝珠小跑着穿过操场，消失在校门口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将试卷放回教室，转身下楼。
———
林宝珠出了校门，径直往镇西头方向赶。脚步匆匆，心里计算着时间。等下拿到东西，交给王铁军，再赶最后一班回村的公交车，应该来得及。
刚拐进通往镇西头的那条主街，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宝珠妹子！你可晚了好几分钟。”
赵大成叼着根烟，斜靠在杂货店门框上，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打转，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林宝珠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却立刻扬起温婉的笑容：“大成哥，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赵大成凑近两步，身上的烟味和汗味扑面而来，“上次说好的事，咋没信儿了？林晚那丫头，到底啥时候……”
“大成哥，”林宝珠打断他，声音依旧柔和，但语速快了些，“这事急不得。我今天真有事，家里等着呢。”
“啥事比咱们的事还重要？”赵大成堵在她面前，嬉皮笑脸，“宝珠妹子，你可不能糊弄我。我赵大成虽然没啥本事，但也不是好打发的。”
林宝珠看着他那张令人厌烦的脸，心里的急躁几乎要压不住。她瞥了眼天色，夕阳已经开始西沉。
不能再拖了。
她忽然笑了笑，声音压低：“大成哥，既然碰上了，我带你去个地方。那儿有点好东西……酒，好酒，价钱也合适。算我请你，咱们边喝边聊？”
赵大成眼睛一亮：“酒？哪儿的？”
“跟我来就知道了。”林宝珠转身往巷子里走，“不过……那地方不太方便声张，大成哥你懂的。”
“懂！我懂！”赵大成搓着手跟上来，脸上满是兴奋。他早就听说过镇西头有些门路，但一直没机会接触。没想到林宝珠这丫头竟有这关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越来越窄的巷子。周围的房屋越来越旧，行人几乎不见。
林宝珠走到一扇墨绿色的门前，左右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铜顶针，在门板上叩击——三短，两长。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光线昏暗。
林宝珠侧身闪了进去。赵大成迫不及待地跟上，嘴里还念叨着：“啥好酒啊，神神秘秘的……”
门在身后关上。
赵大成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情况，突然，两边冲出三条壮汉，一下子将他按倒在地！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赵大成惊怒交加，拼命挣扎，但哪里挣得脱。
林宝珠站在几步外，脸上惯有的温柔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她冷冷地看着地上被制住的赵大成，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宝珠妹子！这是干啥！”赵大成慌了，“我、我就是跟你来看看……”
“看看？”一个脸上有疤的壮汉啐了一口，“赵大成，你缠着宝珠妹子想干啥，当我们不知道？”
赵大成看向林宝珠，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林宝珠！你算计我！”
林宝珠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大成哥，我给过你机会。可你太贪心，也太不识趣。”
“你想干什么！”赵大成声音发颤，“我告诉你，你敢乱来，我出去就找人说理！”
“说理？”林宝珠轻笑一声，“赵大成，你在十里八乡什么名声，自己心里没数？一个出了名的闲汉，说的话谁会当真？”
她站起身，对那个疤脸壮汉说：“刘哥，给他点教训，让他长个记性。手脚干净点。”
疤脸刘哥咧嘴一笑：“宝珠妹子放心，保管让他以后不敢再瞎折腾。”
赵大成瞳孔骤缩，还想叫喊，嘴却被死死捂住。
昏暗的屋子里响起令人不适的闷响。赵大成浑身剧烈抽搐，眼睛瞪得老大，随即痛晕过去。
疤脸刘哥松开手，在赵大成衣服上擦了擦，对林宝珠笑道：“解决了。宝珠妹子，这次多亏你帮忙，我老娘才能挺过来。以后有啥事，尽管言语！”
林宝珠脸上重新浮起那抹温婉的笑，只是眼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刘哥客气了，互相帮忙罢了。对了，王婶要的东西，我今天得带走。”
“准备好了。”疤脸刘哥从墙角拎出一个小布包，“按你说的，都备齐了。”
林宝珠接过布包，正要说话——
“砰！”
一声巨响，那扇墨绿色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刺目的手电筒光柱照进昏暗的屋子，灰尘在光线中狂舞。
“不许动！公安！”
沈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军装笔挺，眼神锐利如刀。他身后，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迅速涌入，控制了屋内众人。
疤脸刘哥和另外两个壮汉脸色大变，下意识想跑，但退路已被堵死。
林宝珠站在屋子中央，手里还拿着那个小布包。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温婉美丽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她的目光越过沈战，看见了站在门外光影里的林晚。
四目相对。
林晚的眼神平静，清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林宝珠的手一松，布包掉在地上，几板白色的药片滚落出来，在尘土中格外刺眼。
完了。
这是她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沈战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不醒、腿部明显受了伤的赵大成，又看向林宝珠和那几个壮汉，声音冷峻：
“全部带走！”
公安干警上前，手铐咔嚓作响。
林宝珠被反剪双手铐住时，终于回过神，猛地看向林晚，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是你……”
林晚站在门外，月光照在她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宝珠被押出屋子。
经过她身边时，林宝珠忽然挣扎着停下脚步，盯着林晚，声音嘶哑：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林晚迎上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林宝珠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和疯狂，“你明明应该是个蠢货！你应该被我踩在脚底下！为什么！”
林晚看着她扭曲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林宝珠浑身发冷。
“因为，”林晚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蠢货，也会醒的。”
林宝珠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公安干警带走了。
沈战走到林晚身边，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林晚摇头，“谢谢沈连长。”
“是你提供的线索准确。”沈战顿了顿，“这里交给我们，你先回学校。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做个记录。”
“好。”
林晚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被踹坏的绿门，转身离开。
巷子外，夜色已深。远处传来车辆驶离的声音，划破了清水镇宁静的夜空。
她慢慢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脚步不疾不徐。
风吹过脸颊，带来初秋的凉意。
结束了。
至少，是某个阶段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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