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签个生死状！
跟你这些玩枪杆子的，玩的就是个心理素质。
良久，周处长紧绷的下颚线终于松弛了一点。
抬手示意身后两个年轻人把手拿开。
他输了--从气势上，从道理上都输得一败涂地。
吴硕伟说得没错。
他们是来打捞国宝的，不是来送命的。在未知且危险的海域，一个熟悉情况的本地向导的权威有时候比命令更重要。
“好。”
周处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明天，听你指挥。”
“这就对了嘛！”吴硕伟脸上的严肃瞬间融化，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周处长深明大义，有大局观！来来来...刘副局长，你这是干哈呢？别站着了啊，坐下喝茶......咱们再合计合计明天的细节。”
刘副局长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就往嘴里灌--也顾不上品什么味儿了。
周处长也坐了下来，但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说吧，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他直奔主题。
“准备嘛，倒也简单。”吴硕伟掰着手指头开始算，“第一，你们的人得换衣服。那身行头太扎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派来的蛙人部队。就穿我们渔民的粗布衣服，脸上再抹点锅底灰......这叫‘伪装’。”
当然，这是心胸狭小的某人特意的‘报复’，对于对方的‘偷窥’心中还是仅仅于怀。
周处长皱了皱眉，但没有反驳。
隐蔽性确实是第一位的。
“第二，船。你们的船太大，目标也大，开不进那片礁石区。明天就用我们村的渔船，小、灵活，吃水浅。我亲自开船带上村最好的两个水性好手，陈九斤和陈阿福。”
“不行！”周处长立刻否决，“我们的潜水员必须下去！他们是专业的！”
“我没说不让他们下啊。”吴硕伟摊开手，“我的意思是，我先下去探路摸清水流和暗礁的位置。你们的宝贝疙瘩金贵，万一磕了碰了......我可赔不起。等确定安全了他们再下不迟。这叫‘梯次作业，确保安全’。”
一番话，又把周处长给噎了回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吴硕伟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
他看着周处长和刘副局长，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地方叫‘死亡沟’，不是开玩笑的。下面的水流有多邪乎，只有渔村这些祖祖辈辈靠海吃饭的人才知道。所以为了避免到时候出了事，大家互相扯皮，影响军民团结……”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一支笔，放在桌子中央。
“咱们立个字据。”
“什么？”刘副局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处长也是一脸的错愕。
“就叫‘军民联合水下作业安全责任书’。”吴硕伟说得一本正经，好像真有这么个官方文件似的。
“上面写清楚，本次行动由吴硕伟......也就是我，全权负责现场指挥，所有下水人员，无论是我方的还是你方的都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调度。如果因为不听指挥擅自行动，导致发生任何意外，后果自负......与指挥方无关。”
他笑眯眯地看着周处长：“周处长，刘副局长，这不算过分吧？这是为了保护你们，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白纸黑字写清楚大家都安心......毕竟咱们的目标是国宝，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分心，对不对？”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副局长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跟吴硕伟这滚刀肉打交道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你以为他在第二层，他其实在第五层等着你。
这哪是签什么责任书，这分明是签“卖身契”！
签了这份东西，那到了海上吴硕伟就是皇帝，他说东周处长这尊大佛就绝不能往西。
周处长的脸色变幻不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身后的技术员忍不住低声说：“处长，这太荒唐了！我们怎么能……”
“闭嘴！”周处长低喝一声。
他死死盯着吴硕伟，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他知道，这是吴硕伟的最最终目的。
不签？
可以。
那明天吴硕伟就可以撂挑子，说一句“为了大家安全着想，我看这行动还是从长计议吧”，就能把他们晾在这里。
这个责任，他也担不起啊。
“好！”周处长拿起笔，唰唰唰地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用力地按上了手印。
“我签了！”
他把纸推到刘副局长面前，“刘副局长，你是地方代表，你也签一个...做个见证。”
刘副局长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苦着脸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感觉自己签的不是名，是自己的仕途。
“合作愉快。”吴硕伟满意地将那张“生死状”吹干，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
“明天早上五点，码头集合。都早点睡，养足精神。”
说完他便起身送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好像刚才那个咄咄逼人、把处长和副局长逼到墙角的滚刀肉根本不是他一样。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西涌村的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周处长和他手下那帮“专家”，果然都换上了灰扑扑的渔民衣服，脸上还真抹了黑灰，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只是他们一个个腰杆笔直，眼神锐利，跟旁边那些懒懒散散、叼着烟卷的真渔民比起来，气质上还是格格不入。
陈大海带着村里的民兵在码头外围拉起了警戒线，不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吴硕伟、赵麦麦和谭婉茹也到了。
“姐夫，真要去啊？那地方听着就吓人。”谭婉茹有些担心地扯了扯吴硕伟的衣角。
“放心，你姐夫我心里有数。”吴硕伟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转向陈九斤和陈阿福，“家伙都带齐了？”
“都齐了，吴同志！”陈九斤拍着胸脯，“潜水镜、渔网、还有你让带的几大捆最结实的麻绳，都在船上了！”
吴硕伟点点头，看向周处长。
“周处长，上船吧。”
一行人分乘两条半旧的渔船，缓缓驶离码头。
吴硕伟亲自掌舵，赵麦麦就坐在他身边，怀里抱着那个不起眼的布兜。
这是她的强烈坚持，哪怕吴硕伟说破了嘴皮子。
船一进入外海，风浪就大了起来。
周处长的一个手下拿出了一台看起来十分精密的仪器，对着海面开始探测。
可到了海沟那仪器上的指针和波纹乱成一团，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处长，这片海域下面全是暗礁和海沟，磁场干扰非常严重，我们的声呐探测基本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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