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最后的坚持
第八十四章 最后的坚持
夜色如墨，傅家西院的高墙下，一个纤细狼狈的身影趁着保镖换班的间隙，用早就藏好的床单拧成的粗绳，艰难地从二楼窗户滑下。
落地时崴了脚，钻心的疼，林晚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与决绝。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傅老爷子白天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看她的肚子就像看一个急需清除的污点。
明天她就会被正式移交给警察局，一旦进去，凭着傅家的手段，她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了，这个孩子也留不下了。
尽管知道他如今自身难保，但林晚笃信，裴聿对她，对“傅恒的遗孤”，还存着最后那点可笑的责任和愧疚，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忍着脚踝的剧痛，她凭借记忆和对裴聿行事风格的了解，躲躲藏藏，换乘了好几辆黑车，最终来到了城市边缘一个偏僻的旧小区。
这里是裴聿早年私下购置的一处极少人知的物业，连裴家人都未必清楚。
单元楼下，她按了很久的门铃，对讲机里才传来裴聿沙哑而警惕的声音：“谁？”
“阿聿……是我，林晚。”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求求你，开门……傅家要杀了我，杀了孩子。”
长久的沉默，仿佛一个世纪。
就在林晚快要绝望时，“咔哒”一声，单元门锁开了。
她踉跄着冲上楼，房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窗帘紧闭，只开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裴聿坐在阴影里的沙发上，满脸胡茬，眼窝深陷，手里还拿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颓废而阴郁的气息里。
看到林晚狼狈不堪、满脸泪痕的样子，他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惫和冰冷覆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的声音干涩，“傅家怎么会让你跑出来？”
“我偷跑出来的，阿聿，傅家容不下我了，他们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阿恒的，要弄死我们母子。”
林晚扑到沙发前，跪坐在地上，抓住裴聿的裤脚，仰着脸泪水涟涟，“他们是故意的，阿恒死了，他们看我不顺眼，就想除掉我，我怎么可能对不起阿恒？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裴聿没有动，任由她抓着，只是垂下眼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眼神，不再有往日的怜惜或责任，而是不易察觉的厌恶和怀疑。
“孩子……”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到底是谁的？”
林晚身体一僵，抓着他裤脚的手更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是阿恒的，当然是阿恒的，你怎么能这么问？连你也不信我了吗？”
她的哭声更加凄厉：“傅家伪造了证据，散播谣言，他们就是想逼死我，让阿恒绝后，你怎么能相信他们，不相信我？”
“相信你？”裴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苦楚，“林晚，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口口声声说着对傅恒的深情，转眼就能爬上我的床，你利用我对傅恒的愧疚，一次次挑拨我和渺渺的关系，你甚至敢雇人去绑架她，你让我相信，这样一个你，会对傅恒忠贞不渝？”
林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裴聿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剥开了她所有虚伪的伪装。
“那是误会！那天晚上我喝醉了，绑架是我一时糊涂。”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眼泪汹涌，“可是孩子真的是阿恒的啊，这孩子是他的遗腹子，是你兄弟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啊。”
“兄弟的血脉……”
裴聿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傅恒临死前抓着他的手，嘱托他照顾林晚的画面，再次浮现。
这曾经是他最大的枷锁，也是他伤害商渺最深的理由。
他看着林晚哭得几乎晕厥的样子，看着她护着小腹的手，那份根植于对兄弟承诺的责任感，似乎又微弱地跳动了一下，混合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既然所有人都抛弃他，背叛他，那他至少要守住对兄弟这最后一点承诺？
“好。”裴聿猛地灌了一口酒，喉咙烧灼般疼痛，“我信你最后一次。”
林晚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但孩子生下来，必须做DNA检测。”裴聿的声音冰冷，“如果是傅恒的，我拼了命也会护你们母子周全，送你们去一个傅家找不到的地方，如果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丝冰冷的狠厉，让林晚不寒而栗。
“当然是阿恒的，检测就检测。”林晚忙不迭地答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阿聿，谢谢你，谢谢你还肯信我……”
裴聿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隔壁有空房间，你先去休息，傅家发现你跑了，一定会追查，我这里也不安全了，只能暂时藏一下。”
林晚千恩万谢地去了隔壁。
房间里只剩下裴聿一人，和满室的寂寥与烟雾。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消息。
有裴朗天愤怒的斥责，有裴朗辉假惺惺的关心，有公司高管关于股价暴跌、合作中断的紧急汇报，还有……傅家通过中间人发来的最后通牒，要求他立刻交出林晚，否则后果自负。
内外交困，四面楚歌。
裴琅天的电话又打了进来，震得他手心发麻。
他不想接，但铃声响得固执，最终他还是按了接听。
“逆子，你还在跟那个祸水在一起是不是？”裴朗天的咆哮几乎要震破耳膜：“傅家已经找上门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立刻把林晚交给傅家，然后滚回来给我说清楚，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裴家的一切，你休想再沾半点边。”
“爸，孩子可能真的是傅恒的……”裴聿试图解释。
“我管他是谁的。”裴朗天怒吼，“就算是傅恒的，那也是傅家的麻烦，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护着她？你拿什么护？裴家因为你，已经成了整个圈子的笑话，股票跌成这样，合作方纷纷撤资，你二叔虎视眈眈……裴聿，我最后警告你，立刻跟她切割干净，否则，别怪我不顾父子之情。”
电话被狠狠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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