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免责协议
周婶恍然：“估计是你卖出去那批货惹的眼，让人家知道咱们这山里有宝贝了。山里还有吗？”
柳知夏摇头：“不好说。我当时摘的那片已经空了。这东西娇贵，专门长在悬崖峭壁上，采摘非常危险，搞不好要出人命。”
周婶一听，更急了：“那我得赶紧拦着！要是村民为了钱签了那劳什子免责协议，出了事谁负责？”
她起身就往外冲，临了回头问一句：“你们家不会也想赚这个钱吧？”
柳家人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这玩命的活儿，谁敢碰？
周婶一走，张秀英忧心忡忡：“周姐这是断人财路啊。她刚当上大队长，没带着大家发财反而拦着赚钱，肯定得落埋怨。老大，你是小队长，赶紧去帮衬着点！”
柳向阳二话不说：“行，我去看看！”
“我也去！”柳知夏紧随其后。
两人追上周婶，一路跑到村口。
果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顾曼笙趁着晚饭后的空档，正大肆招兵买马。她手里挥舞着那一沓厚厚的免责协议，上面已经摁了不少红手印。
陆怀远在旁边拿着大团结扇风，诱惑得村民们眼红心跳。
“都住手！不许签！”
周婶一声怒喝，冲进人群，挡住了正在摁手印的村民。
她怒视着顾曼笙和陆怀远：“我早就拒绝了你们，居然还敢私自拉人头？”
顾曼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阴阳怪气：“哟，周大队长~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柳向阳能给村民揽活，我就不行？我带着大家发财，你也要拦？怎么，这村里的钱只能柳家赚？”
这话一出，周围村民看周婶和柳向阳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不满地嘀咕：“周姐，你得给个说法！凭啥不让我们赚钱？这可是一天一块！比上次做咸菜强多了！”
周婶气得直跺脚：“你们是不是傻？知道那手印是啥意思吗？那是卖身契！签了那个，要是你们在山里摔了残了，甚至把命丢了，她顾曼笙一分钱都不用赔！”
见村民还有些犹豫，柳知夏站了出来，朗声道：
“各位，这石斛长在悬崖峭壁上，想摘就得拿命搏！一旦失足，那就是粉身碎骨！咱们大队日子刚好过点，犯得着为了这钱把命搭进去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纷纷往后缩。
顾曼笙急了，跳脚大喊：“别听她瞎说！你们都是山里长大的，爬个山算什么？再说了，这一块钱只是辛苦费！要是真找到了，谁能爬上去摘下来一个，我给五块！”
“五块？！”
陆怀远吓得一哆嗦，赶紧拽她袖子，压低声音：“你疯了？一个给五块？那咱们还赚个屁啊？”
顾曼笙一把甩开他，大义凛然地吼道：“陆怀远！没想到你也是这种白眼狼！这些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乡亲，我怎么能昧着良心赚他们的钱？这钱我一分不赚，就是为了给领导办事，顺便带大伙儿发财！”
陆怀远被吼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配合演戏：“对对对！这活儿确实危险，但领导急需，咱们不能掉链子。只要大家肯帮忙，我们一分好处都不拿！”
这一唱一和，瞬间把气氛点燃了。
刚才还犹豫的村民，此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把周婶和柳知夏挤到一边，争先恐后地去摁手印。
“我签！我签！富贵险中求！”
“五块一个啊！这可是大钱！”
周婶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拦，却被人一把推开。柳知夏眼疾手快，扶住差点摔倒的周婶。
“周婶，别拦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咱们已经把利害关系说清楚了，他们非要往火坑里跳，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要是出了事，公社问责，在场没签的人都能作证。”
周婶抬头，看着那些同样没被金钱冲昏头脑的村民，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旁边一位没签的大婶也劝道：“周姐，你尽力了。这些人鬼迷心窍，信了资本家小姐的鬼话，迟早有他们哭的时候！我们给你作证！”
周婶急得直拍大腿：“我哪是怕公社问责？我是怕真闹出人命啊！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
话音刚落，杨家媳妇冲出来狠狠推了她一把，指着鼻子骂：“你们陆家柳家吃香喝辣，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发达了就不许别人喝汤？”
周婶踉跄两步，稳住身形，急道：“钱要是好赚我拦着干啥？向阳前几天带大伙儿赚国营厂的钱，你们家不也拿了不少？”
杨氏狠狠啐了一口：“呸！那点钱够干啥？我儿子今年要娶媳妇，彩礼还没着落呢！好不容易有个冤大头送钱，凭啥不要？山崖咋了？上次柳家女婿不也是用绳子拉上来的？拴根绳子能有啥事？”
周婶气笑了：“沈逸那是当兵的，练过的！能比吗？你家就这一根独苗，你也舍得让他去玩命？”
“闭上你的乌鸦嘴！”杨氏像被踩了尾巴，“少在这儿咒我儿子！娶不上媳妇断了香火才是大事！滚开！”
紧接着，又有几家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指责周婶，甚至有人拿她儿子不在身边说事，骂她见不得别人赚钱。
面对这帮被钱迷了心窍的人，周婶虽然气得发抖，却也无可奈何。她只能强压怒火，跟柳知夏几人退到一旁商量对策。
赵冬梅轻拍着周婶的背，柔声安抚：“婶子，别气了。他们都是成年人，路是自己选的，真出了事也赖不到您头上。”
柳知夏也点头：“是啊，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们眼里只有那五块钱。万一这事真让他们办成了，回头还得记恨您挡了财路。您刚上任，不能跟群众搞对立。”
周婶叹了口气，也只能作罢。她看着那群兴高采烈摁手印的村民，眼里满是担忧。
第二天一早，顾曼笙就带着二十几个壮劳力浩浩荡荡地进山了。
这阵仗，比当初全村挖野菜还热闹。
柳知夏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山林深处，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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