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昨天……谢谢你
天刚蒙蒙亮，顾溦被生物钟唤醒。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早鸟的啁啾。
她揉了揉眼睛，侧头看向另一张床，晏崎川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看手机。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见她醒来，他收起手机：“醒了？”
“嗯。”顾溦坐起身，头发有些乱：“几点了？”
“七点十分。”
她掀开被子下床，下意识就要往卫生间走。
与此同时，晏崎川也站起身，两人在两张床之间的小过道上几乎撞到一起。
尴尬地对视一秒。
顾溦清了清嗓子：“你先？”
“你先。”晏崎川侧身让开，“我去楼层的公共卫生间。”
“哦……好。”
等顾溦从卫生间洗漱完毕出来时，晏崎川已经回来，正在窗边看手机。
他的头发还带着点湿意，像是刚洗过脸。
“我好了，你去洗漱吧。”顾溦擦着面霜说。
“洗过了。”晏崎川头也不抬。
顾溦动作一顿，转头看他：“洗过了？用什么洗的？手指刷的牙？”
晏崎川抬眼，面无表情：“去前台领了套一次性洗漱用品。”
“哦——”顾溦拖长音调，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所以，你一大早就跑下去拿牙刷，是因为跟我一起开房比较紧张？”
晏崎川：……
他的喉结动了动，别开视线，战术性地咳嗽一声。
他声音有些硬：“你能不能不要开口闭口就是开房两个字？”
“那该怎么说？”顾溦忍住笑：“共度良宵？同处一室？孤男寡女？”
晏崎川：……
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他的耳根在慢慢变红。
他抓起车钥匙：“收拾好了就下楼，去吃早饭。”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向门口。
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溦看着他的背影，笑出声。
退房离开，来到修理厂。
车子修好了，老王靠在车边抽烟，见他们过来，笑嘻嘻地打招呼：“两位昨晚休息得不错吧？”
晏崎川没接这话茬，把买菜车的钥匙扔给他：“车修好了？”
“小问题，节气门脏了，清洗一下就好。”老王拍拍皮卡的车盖：“你这老伙计还能再战十年。”
“谢了。”晏崎川问多少钱，老王连连摆手，晏崎川偷偷扫了码，拉开驾驶座车门：“回头请你吃饭。”
“得嘞！”老王冲顾溦挥挥手，“妹子慢走啊，下次再来市区，让川哥带你好好逛逛。”
车子启动，他按下付款键，老王听见付款的声音，追在车子背后骂骂咧咧。
车子重新驶上回县城的路。
中午的市区车流渐多，行人步履匆匆。
“想吃什么？”晏崎川问。
“干锅。”顾溦毫不犹豫，“要吃干锅虾。”
晏崎川瞥她一眼：“吃这么重口？”
“你请客，当然要挑贵的。”顾溦理直气壮。
他没反驳，方向盘一转，拐进一条老街。
这家干锅店藏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招牌都快褪色了，但门口停满了车。
还不到正午吃饭时间，店里已经坐了好几桌人，都在吃热气腾腾的干锅。
“老板，干锅虾，中辣。”晏崎川显然熟门熟路，连菜单都没看。
“好嘞！小晏好久没来了啊！”
系着围裙的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又看看顾溦：“哟，带朋友来啦？稍等啊，马上就好。”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桌子是老式木桌，边缘都被磨得光滑。
顾溦已经习惯了，哪哪都有他的熟人，他会带过来这家，证明是吃过的。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她单纯好奇，这么偏僻的地方，他怎么知道的。
“偶然。”晏崎川烫着碗筷：“味道正宗。”
他不说实话。
等待的间隙，老板娘先送来两碗稀豆粉。
顾溦舀了一勺，眼睛一亮：“好吃！”
晏崎川把自己那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喜欢就多吃点。”
“你不吃？”
“我吃油条就行。”他掰了半根油条，慢条斯理地吃着。
顾溦把碗推回去给他：“一碗就够了，吃撑了吃不下干锅。”
“嗯。”他应声。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干锅很快上桌。
铁锅架在小炉子上，红亮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大虾蜷曲着身体，油亮诱人，配菜有土豆、藕片、芹菜、洋葱，香气扑鼻。
晏崎川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
他剥虾的动作很熟练，三下两下就剥出完整的虾肉，自然而然地放到顾溦碗里。
“我自己会剥。”
“你剥得慢。”晏崎川头也不抬：“等你自己剥完，锅里的土豆都煮烂了。”
顾溦夹了块土豆，确实已经煮得绵软入味。
她又夹了块藕片，脆生生的，裹着麻辣鲜香的汤汁。
“好吃！”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晏崎川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他摘下一只手套，倒了杯大麦茶推到她手边：“喝点茶，解腻。”
“你也吃啊。”顾溦给他夹了只虾：“别光顾着给我剥。”
两人安静地吃着干锅，偶尔交谈几句。
老板娘过来加汤时，笑眯眯地说：“小晏啊，你这朋友长得真俊，有对象了没？”
顾溦差点呛到。
晏崎川面不改色：“有了。”
老板娘“哦”了一声，有些遗憾地走开了。
顾溦瞪大眼睛看他。
“看什么？”晏崎川剥着虾，语气平淡，“难道说没有，让她给你介绍相亲？”
“谁要相亲了！”顾溦小声嘟囔。
晏崎川没接话，把又一只剥好的虾放到她碗里。
吃完结账时，老板娘还特意给顾溦塞了包纸巾：“妹子下次再来啊！”
走出店门，阳光正好。
巷子里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下棋，收音机里放着滇剧，咿咿呀呀的唱腔悠长。
“回县城？”晏崎川问。
“嗯。”顾溦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妈说今天下午阿瑛姨要去赶集，问你要不要回来吃，买点菌子回来炖汤。”
“好。”晏崎川拉开车门。
车子驶出市区，重新开上公路。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顾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她侧头看晏崎川。
他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晏崎川。”她轻声叫他。
“嗯？”
“昨天……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来探监。
他转头看她一眼，又转回去看路：“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顾溦说：“也谢谢你今天带我来吃干锅。”
晏崎川沉默了几秒。
“不用谢。”他说，“以后想吃，随时说。”
“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顾溦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柔软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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