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酬劳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将平静的府邸染上一层光晕。
季芳菲从马车上下来，感觉有些晃眼，秀气的眉头不由的皱起来。成日里开着的朱漆木门今日紧紧关闭。似乎预示着里面不那么太平。
脆桃敲开了门。
厚重的木门被敞开，出来两个小厮引走马车。
季芳菲几人刚进门，迎面对上的，正是一身怒气的程慧茹。
不仅如此，官服加身的季昭怀也在，绷着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除此之外，季芳菲打量了一下她们身后跟着的家丁，基本上都是程慧茹院子里的人。
唇角不自觉的勾了下，她乖巧上前朝两人行礼：“父亲，母亲。”
“哼。”程慧茹横眉冷挑，那架势，好似季芳菲是她的仇人一样。
季昭怀倒是未见神色变化，沉默的瞟了程慧茹一眼。
见状，程慧茹少不得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清冷的问：“你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自然是季府每月按时发放的月例钱，还有祖母偶尔给的体己钱。”季芳菲不解的看着她：“母亲，是有什么不妥吗？”
“哼。季府的月例，嫡千金每月也就十两。你祖母是有多心疼你，能拿自己私库供着你消遣。那焕楚阁特约的包厢，一次就要一百两。你可知道你父亲一年的俸禄有多少？能供你去那种销金窟几回！”
程慧茹疾声厉色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半点当家主母的风范。
季芳菲皱了皱眉，不顺从，那个原本还算体面的母亲就变得张牙舞爪了？她垂下眉眼，有些委屈的说：“母亲，即便特约包厢服务需要一百两银子，那也是您享用了。女儿不是连包厢的门都没进去吗？”
季昭怀不明所以，看向程慧茹的表情却显出嫌弃。
焕楚阁的风头这样盛，城中几乎无人不知。季昭怀也从相熟的几位大人口中得知，那是女人家一夜回青的地方，为的就是能笼络夫君的心。
一想到这儿，他就有些倒胃口。
程慧茹明显被他这样的眼神冒犯道：“你女儿挥金如土，你不去斥责她，你看着我做甚？”
“芳菲不是说了，是你去了包厢。”季昭怀冷声道：“为父忙碌朝政整日，刚打道回府，未曾更衣，就被你拉过来听这些女儿家家的事。你到底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就不好奇你女儿到底做了什么事，才有这么多银子吗？”程慧茹冷蔑道：“女儿家家的事怎么了？若女儿家家的事不好好管教，毁了季府满门的声誉又当如何？”
“母亲，您的意思是……”季芳菲咬着下唇，明亮的杏目闪烁着泪光：“就因为这一百两银子，您就不信任女儿了？”
“是啊。”季昭怀禁不住点头：“不过是一百两银子，母亲疼爱芳菲，给她些银子傍身有何不可。何况那种地方，本来就该是年轻女子去梳妆的。你这半老徐娘的，去凑什么热闹。”
程慧茹被下了脸面，顿时恼了。她手腕一转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本账册摔在当前。
嘭的一声，把季芳菲和季昭怀都吓了一跳。
“母亲有没有给芳菲那么多银子，你可以亲自去问问。进包厢每次消费是一百两不假，母亲也确实拿得出来。可上四层的门槛儿，怎么也得是焕楚阁的至尊金主，门槛费少说也得两千两。这笔银子，别说你母亲未必舍得拿出来给她，就算是公中账上，也拿不出。不信你们就自己好好看看。”
程慧茹嗤鼻道：“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啊！两千两？”季芳菲也故作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这确实有点问题，季昭怀皱起眉头。即便母亲在乎芳菲，也不可能一掷千金的供她享乐。
但，越是这样，他反而越不着急了。
“好了，闹够了吗？”季昭怀冷了脸，不悦的看向程慧茹：“这府里就没有一日安宁的。你这个当家主母是不是不想好好做了，真不想，你尽管说！”
程慧茹的心漏跳了一拍，很多年了，她都没有见过季昭怀这样发脾气。
“你什么意思？”程慧茹的唇瓣有些哆嗦。如果不是程家放弃了她，她也不必委屈巴巴的看季府的脸色，看这个早就不在乎她的男人的脸色。
“都散了吧。”季昭怀对管家微扬下颌。
管家立即按照老爷的意思，遣散了在场的奴仆。
“你就非要跟我做对么！”程慧茹当场就要翻脸，却被对方一个阴冷又狠戾的眼神震慑住。
“这银子的来处我自是知晓的。你就不必费心。”季昭怀能说这么一句，也只是为了息事宁人。“时候不早了，让缤纷陪你回去早点歇着。哼，少操心自然就不会老那么快！”
“你……”程慧茹被他的话噎住。可是已经这么明显了，她当然看出季昭怀的不对劲。
他从前，从来不会护着哪个女儿，尤其是她生的女儿。一心维护的，不外乎就钱姨娘生的季勃渊。
可是今天怎么转了性子？
“芳菲，随我来书房。”
“是，父亲。”季芳菲跟在季昭怀身后，不忘回头瞥了程慧茹一眼。“女儿告退。”
那眼神，似乎带着挑衅又像是再炫耀，亦或者有轻视和嘲讽……
总之程慧茹整个人都不好了。
“岂有此理，这个小蹄子……”
缤纷吓得脸色一白，连忙朝程慧茹屈膝：“夫人，您慎言……”
程慧茹冷然一笑：“她若是安分的嫁去顾府也罢了。如若敢在芸芸出嫁之前，损了季府嫡女的名誉，别怪我这个当亲娘的六亲不认。”
缤纷没敢接茬，心想夫人从来没在意过大小姐，又凭什么要求大小姐看重她这个母亲呢。
此时，季芳菲已经在书房里为季昭怀煮了茶。
更好衣的季昭怀，比方才显出了更多疲倦。“你母亲这个人啊……得陇望蜀，自私刻薄……若不是程家……罢了。”
季昭怀摆摆手，示意季芳菲坐下。
“父亲是想问那银子的事？”季芳菲喟叹一声：“实不相瞒，那是……安王给女儿的酬劳，焕楚阁的事，也是小王爷与秦老板熟络……”
“什么？”果然跟季昭怀猜测的差不多，他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故作惊讶的问：“安王给你的酬劳？怎么一回事？你细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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